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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状元郎 > 第九四六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第九四六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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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一炸裂的消息,社首们一阵交头接耳,有人赶忙问道:

“那……行会的那些大户,也拿不到勘合?”

“他们算什么大户?一群二流士绅罢了。王顾谢陆几家倒了,他们的靠山也没了,现在就是一群丧...

苏录目光如电扫过台下跪伏一片的勋贵武将,手中尚方宝剑寒光凛冽,映得他眉宇间那抹冷意愈发锐利。他未立刻宣读斩令,而是缓步走至点将台边缘,俯视着校场中黑压压四五万双眼睛——那些眼中有惊疑、有狂喜、有不敢置信的恍惚,更多是长久压抑后骤然翻涌的血气与灼热。

“诸位将士,”他声音不高,却似铜钟撞入人心,“你们可知,为何本官不先审、不先问、不先录供,便径直判他们‘斩立决’?”

台下霎时静得只剩风掠旗角的猎猎声。

“因为他们的罪,早已不是私德有亏,而是通天之恶!”苏录扬臂一指跪在最前排的永康侯徐源,声音陡然拔高:“张凤尸骨未寒,江水尚腥,他竟敢在御史尸身未敛之时,命人将其沉江灭迹!这已非贪墨,乃是弑君之臣——御史代天巡狩,死于督军之手,便是明目张胆蔑视天宪!”

话音未落,校场东侧忽传来一阵骚动。一名老卒踉跄奔出队列,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夯土地上,发出闷响。他左袖空荡,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方褪色蓝布包,层层展开,露出半截焦黑断指,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沙与陈年血痂。

“小人……孙四海,原操江营火夫!”他嘶声喊道,声音劈裂如刀刮朽木,“张御史查徐源走私那日,小人在芦苇滩打渔,亲眼见他亲兵用铁链捆了张大人手脚,推下乌篷船……那船沉得快,可张大人浮上来三次!三次啊!每次都被按下去……最后一次,他抬头朝岸上望了一眼,嘴里全是血沫,还喊了句‘江南……不能乱’……”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那半截断指被高高举起,在正午烈日下泛着惨白微光。几个操江营的老兵忽然嚎啕大哭,有人当场解下腰带,狠狠抽在自己脸上:“我们怂!我们怕!我们看着张大人沉下去,没一个人敢动!”

苏录静静听着,喉结微动,却未打断。待哭声渐低,他才转身,取过裴林递来的朱砂笔,在案册末页重重画下一竖——鲜红如血,自上而下,斩钉截铁。

“徐源、李全礼,罪证确凿,天理难容。即刻押赴聚宝门外三山街口,枭首示众,头悬旗杆七日,以儆效尤。”

锦衣卫应声如雷,刀鞘击地声震耳欲聋。两名犯官刚被拖起,徐源忽如疯魔般挣脱桎梏,扑向台边一株百年古槐,一头撞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额角迸裂,血箭激射三尺,人却未倒,反用染血的手指在树干上狠狠划出三个歪斜大字——“我冤枉”。

众人悚然。

苏录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冷冷道:“抬下去,洗净血污,再行刑。莫让百姓以为,朝廷连个干净脑袋都砍不利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余跪伏者:“尔等或交印、或认罚、或赴京,尚有一线生机。可若存侥幸,以为徐源之死不过权宜之计,那就错了——今日所斩,非二人之头,乃整座南京武备之腐肉!剜去腐肉,筋骨才能长新肉!”

话音未落,西边辕门处忽蹄声如雷,一骑绝尘而至,甲胄鲜明,马鞍悬着滴血的皮囊。马上校尉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捧一封火漆密报:“启禀钦差大人!倭寇船队昨夜突袭太仓刘家港,焚毁战船十七艘,劫掠民船八十二只,杀伤军民三百余口!倭酋旗上绣着‘松浦’二字!”

校场轰然哗变!

“松浦党?!那帮畜生真敢来?!”

“操江营呢?李全礼不是管江防的吗?!”

“狗日的早跟倭寇勾结了!”

怒骂声浪几乎掀翻云霄。苏录一把撕开火漆,扫过密报内容,脸色阴沉如铁。他忽然抬手,示意全场肃静,继而转向跪在第二排的镇远侯顾仕隆:“顾侯爷,你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兼领京营、神机营、水师教习,号称江南第一兵家。本官问你——若倭寇明日再犯镇江,你可愿提兵迎战?”

顾仕隆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末……末将愿效死力!”

“好。”苏录颔首,竟亲自上前,亲手解开他腕上缚索,“本官信你一次。即刻起,你暂代操江总兵,节制镇江、仪征、瓜洲三路水师;另拨三千选锋营精锐归你调度,三日内,本官要看到你把镇江江面清干净——不准漏一艘倭船,不准放一个倭寇上岸。”

顾仕隆怔住,脸上血色尽褪又倏然涨红,仿佛被抽了一记耳光,又像吞下一口滚烫金丹。他张了张嘴,想说“末将久疏战阵”,想说“水师缺船少炮”,可抬眼撞上苏录那双眸子——里面没有恩赐,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托付,一种不容推诿的军令如山。

他喉头一哽,猛地伏地叩首,额头砸在黄土上,溅起细尘:“末将……遵命!”

苏录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台下将士,朗声道:“今日公审,不止为清算旧恶,更为重振军心!自即日起,南京各卫所、京营、水师,凡在职军官,须经钦差行辕考校三事:其一,武艺是否娴熟?其二,部属是否足额?其三,屯田军饷是否厘清?三考不及格者,革职查办;三考皆优者,破格擢升!”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皮无字,却用朱砂题着四个小字——《武备新编》。

“此乃本官在翰林院三年所辑,集戚南塘《纪效新书》、俞龙湾《正气堂集》及宋元以来水战、火器、城守诸法之精要,删繁就简,绘图百幅,注解万言。即日起,刊印千册,分发各营指挥使以上军官。每旬由行辕考校,答对三题者赏银五两,全对者加俸一月!”

台下顿时炸开锅。

“真给银子?!”

“苏大人说话算话?”

“老子认字不多,能考吗?”

“能!”苏录斩钉截铁,“识字者考卷面,不识字者,由军法官当面口试,画图问答!”

他忽然抬手,指向校场西侧一排低矮营房:“那里,已设‘武备讲习所’。凡自愿投考者,无论军户、匠户、甚至流民子弟,皆可入所学习。学满三月,经考校合格,授‘武备生员’身份,免徭役、食官粮、配火铳——此非虚言,本官已奏请圣上,特准江南设武举副榜,取三十名,授百户实职!”

人群猛地沸腾!

“真的假的?!”

“苏大人,您收不收徒弟?!”

“俺会修炮车,能进不?!”

苏录终于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带着三分疲惫、七分灼热的笑意:“能!只要肯学,只要敢战,只要不忘自己身上这身军服是为何而穿——本官,就收!”

他转身,亲手将尚方宝剑插入黄案剑匣,锵然一声,余音铮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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