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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朱门春闺 > 第784章 阿漪,好好等我

第784章 阿漪,好好等我(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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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含漪看的不是分宗,是破绽。

是足以让整个沈氏宗族,在礼法大义之下,顷刻崩塌的破绽。

沈文清双腿一软,扶住廊柱才未跪倒。他忽然明白,季含漪今日不单是夺产,她是借太子之威,撬动沈家百年根基。她不要一房一院,她要的是整个沈家的话语权——不是靠哭诉,不是靠恩宠,而是靠律令、靠宗法、靠无可辩驳的史实。

他踉跄着往自己院子走,刚转过影壁,便见孙宝琼立在垂花门前,一身月白杭绸褙子,鬓角簪一朵素绢栀子,安静得如同水墨画里一痕淡影。她听见脚步声,并未回头,只轻声道:“父亲刚让人送信去江陵了。”

沈文清顿住:“送什么信?”

“沈老太爷病势反复,恐难久持。”孙宝琼终于侧过脸,目光澄澈,“母亲让我问你一句——若老太爷真走了,你待如何?是跪在灵前,求季含漪念着妯娌之情,留你一家栖身之地?还是跪在宗祠里,求族老网开一面,允你续写族谱?”

沈文清哑然。

孙宝琼轻轻抚了抚袖口金线绣的缠枝莲:“我嫁进沈家十年,见过三位老太爷。第一位,死于党争;第二位,死于心疾;第三位……若真走了,怕是死于‘家丑’二字。”

她转身离去,裙裾扫过青砖,不留一丝痕迹。

沈文清怔在原地,暮色如墨,一寸寸吞没游廊上的雕花。他忽然想起幼时,沈肆带他在祠堂后院摘槐花,沈肆那时才十二岁,踩着梯子摘最高处那一串,笑着说:“大哥,槐树老根底下,埋着咱们沈家第一代老祖的棺木。他说,沈家子孙,骨头要硬,心要热,手要稳。骨头硬,才撑得起这朱门;心热,才护得住这春闺;手稳,才捧得住这祖宗饭碗。”

如今,那碗还在,可捧碗的手,已被自己抖得不成样子。

与此同时,沈府西角门内,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悄然驶出。车帘半掀,露出季含漪半张侧脸。她并未回主院,而是径直往城西沈家老宅而去——那里是沈肆少年时读书的别院,如今空置多年,只留两个老仆看守。马车颠簸中,她膝上摊着一册薄薄的蓝布面册子,封面无字,内页却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近二十年来沈家各房田产买卖、契约变更、借贷往来,甚至包括某年某月某日,沈文清之妻林氏以“娘家急用”为由,向沈肆借银三百两,至今未还。

这是沈肆离京前留给她的。

他走时只说:“若有人逼你,便翻开它。不必声张,不必呈堂,只需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季含漪指尖抚过一行行墨迹,最后停在一页泛黄的纸片上——那是沈肆亲笔所书:“文清兄长,若真走到这一步,请念在幼时同窗之谊,勿伤沈氏根本。家产可让,沈家不可散。”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如淬火之刃,冷静而锋利。

马车停在老宅门前,门环叩响三声,应门的老仆见是夫人,连忙躬身引路。季含漪穿过荒芜的庭院,绕过枯死的藤架,直抵沈肆当年的书房。推开门,尘埃在斜阳里浮游,案上一方歙砚犹存墨渍,笔架上三支紫毫,笔尖微秃,仿佛主人昨日才搁下。

她走到墙边,伸手按在博古架最底层一块松动的青砖上,轻轻一旋——砖面移开,露出暗格。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叠纸,一封未拆的密信,一枚铜制虎符,还有一张泛黄的舆图,上面以朱砂勾勒出西北七座军镇的布防,其中三处,标着细小的“沈”字。

季含漪拿起那封密信,火漆印完好,背面写着“江陵沈老太爷亲启”。

她没有拆。

只是将舆图铺开在书案上,指尖沿着朱砂线条缓缓划过,最终停在肃州一处隘口。那里,沈肆的镇西军正驻守。

窗外,风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清越悠长。

翌日清晨,沈府传来噩耗——大老太爷突发心疾,昏迷不醒,太医署六位御医轮番诊治,皆言“脉象沉伏,恐难回天”。

而同一时辰,兵部急报入宫:西羌残部突袭肃州,镇西军迎敌,斩首千余,生擒其酋长。战报末尾,附沈肆亲笔:“贼势虽溃,然其巢穴尚在祁连山北麓。儿愿率精骑三千,深入犁庭,以绝后患。”

太子江玄于东宫披览战报,指尖停在“犁庭”二字上,久久未动。

此时,季含漪正立于沈府祠堂阶前,亲手点燃三炷香。香火袅袅升腾,映着她素净的侧脸。她身后,沈砚捧着族谱,秦氏抱着沈肆幼女,几个沈家旁支少年垂手肃立。无人说话,唯余香烟缭绕,与檐下风铃轻响。

她将香插进香炉,俯身三拜。

起身时,目光扫过祠堂高悬的“忠孝传家”匾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沈家百年基业,不在田契地契,不在金玉满堂,而在这一炷香里,在这一册谱中,在每一个人的脊梁上。”

“今日起,沈家不分本支旁系,但凡沈姓子弟,皆须恪守祖训,勤学修身,忠君爱国。若有违者——”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垂花门下,沈文清苍白的身影。

“——族谱除名,沈氏不认。”

风过,香灰簌簌而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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