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五日,主上闭关。青阳峰地火井异动,岩浆赤红如血,持续三日。”
……
帛书影像戛然而止。
可所有人都看清了——那“玄机匣”表面,赫然镌刻着顾氏族徽与弦月剑宗宗徽叠压的纹样!
陈玄望佝偻的背脊,第一次挺直如松。
他望着那虚影,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伏波巽风大阵深处,三千六百道水脉同时沸腾!
整座落星主岛的地壳发出沉闷轰鸣,海水倒卷百丈,化作一条横贯天际的碧蓝巨龙,龙首昂扬,龙目如电,死死盯住北方青岛方向!
“传令。”陈玄望的声音响彻全岛,再无半分苍老,“即刻封锁青岛海域,凡刘氏族人、附庸修士,一律拘押。调‘玄鳞卫’十二队,携‘摄魂鉴’登岛搜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另,”他目光扫过沈青霜,“烦请沈真人执剑为证,随老朽赴弦月祖殿,开启‘溯影天镜’本体。若镜中所显,与方才虚影一致……”
老人顿了顿,须发无风自动,周身碧光暴涨,竟将沈青霜洒落的月华尽数吞纳:“那顾沧溟,便是我陈氏与弦月余部,共诛之敌。”
沈青霜颔首,沧泽剑彻底出鞘。
剑身通体雪白,唯剑尖一点幽蓝,如寒潭凝冰,又似深渊初生。
就在此时——
林远忽然踉跄一步,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鲜血,竟带着丝丝缕缕的淡金色纹路!
“金丹反噬……”朱泓仪失声惊呼,“他服了‘九转金髓丹’?!”
陈宴清猛地扑上前扶住林远,指尖探向其脉门,脸色骤变:“不止……他还混服了‘玄阴凝魄散’!这药性相冲,轻则经脉尽毁,重则当场爆体!”
林远咳得浑身颤抖,却仍艰难抬头,望向陈玄望:“老祖……碎片……在我袖中……求您……先验寒漪剑痕……”
他话音未落,袖口滑落一枚青玉碎片。
陈玄望伸手欲接——
沈青霜却比他更快!
剑光一闪,碎片已被她指尖寒气冻成齑粉,可就在粉末飘散的刹那,她眉心突然浮现出一道细小血线,紧接着,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猛然单膝跪地!
“沈真人!”
“老祖!”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林远垂下的右手,正悄然掐出一道无人识得的法诀。
他指尖渗出的金血,已悄然渗入脚下青砖缝隙。
而那缝隙深处,一株早已枯死百年的“玄冥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起幽绿微光……
远处,青岛方向海平线上,一道血色遁光正撕裂云层,疾驰而来。
遁光之中,顾长风白衣染血,腰间寒漪剑只剩半截,断裂处参差如犬齿,断口内侧,赫然嵌着半枚青玉碎片——与林远袖中那枚,严丝合缝。
他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枭:“林远!你算准了陈玄望会护你……可你算漏了一件事——”
“阴九娘的莲心锁魄印,从来不是控制炉鼎……”
“而是……引魂灯!”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半截寒漪剑插入自己心口!
噗嗤——
鲜血喷涌,尽数浇在断剑之上。
剑身嗡鸣,一道猩红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落星主岛上空,那轮刚刚浮现的缺月,骤然被血光浸染,弯弯月牙,霎时化作一柄滴血镰刀!
陈玄望抬头,面色剧变:“血契反噬!他在献祭自身金丹,催动阴九娘留在岛上的‘引魂阵眼’!”
沈青霜霍然起身,沧泽剑剑尖直指天穹血月:“来不及了……阵眼已启,今夜子时,全岛凡人魂魄,将尽数被抽离肉身,灌入那盏九阴莲灯!”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刺向林远:“你早知道——对不对?”
林远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脸上再无半分虚弱之态。
他望着沈青霜,忽然笑了。
那笑容纯净无垢,宛如初春湖面初绽的第一朵莲。
“沈真人说得对。”他轻声道,“可您忘了……”
“我不仅是丹师。”
“我还是……”
“阴九娘座下,第七代‘引魂使’。”
话音落,他右掌摊开。
掌心之上,一朵青紫莲花缓缓绽放,花心朱砂,灼灼如血。
而落星主岛地脉深处,那座被幽蓝碧水包围的古朴洞府之中——
陈玄望闭关疗伤的洞府石门,正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
门内,不见老祖身影。
唯有一具干瘪如柴的躯壳,静静盘坐于蒲团之上。
躯壳眉心,一点朱砂,与林远掌心那朵莲花,遥遥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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