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滚动，胸膛暴涨，竟将面前滚滚尸蛊雾气尽数纳入口中！黑烟如长龙入渊，被他一口吞尽！路连城掌势骤滞，眼中首次掠过惊骇：“你……你竟敢吞尸蛊？！”

大鱼儿缓缓吐气，口中竟喷出一道淡金色雾气，雾气过处，黑烟如雪遇骄阳，嗤嗤消融，连轮椅上八根蝎尾尖刺的幽蓝毒光，都在金雾拂过时黯淡三分。他抹了抹嘴角，笑道：“魏无牙那老鼠洞里，老鼠啃你轮轴，也啃你尸蛊坛子。我昨夜被关着无聊，尝了三坛——苦的，涩的，还有一坛带点甜味，喝完肚里暖烘烘，打嗝都是金光。”他拍了拍肚子，“你说，这算不算……提前试毒？”

路连城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尸蛊三坛，乃魏无牙毕生精华，一坛可毁半座城池，大鱼儿竟全数吞下？不，绝不可能！尸蛊入体，必焚五脏，纵是明玉功第九层也难扛三息——除非……

明玉功的声音悠悠响起，如同解开最后一道锁：“尸蛊畏纯阳。魏无牙为保药性，以阴寒玄冰镇坛；可你关他的石室，恰在天外天‘地火脉’出口之上。地火阳气日夜熏蒸，三坛尸蛊早已被阳气浸透，毒性反被驯化，成了最烈的‘阳罡丹’。他吞下的不是毒，是补药。”

路连城喉结上下滚动，忽然放声狂笑，笑声凄厉：“好！好个地火脉！好个阳罡丹！好个……小鱼儿！”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道暗红疤痕——正是当年被邀月一掌击穿留下的旧伤。此刻疤痕竟如活物般搏动，渗出猩红血珠：“既然如此，老子今日就豁出去——用这颗心，喂你一条命！”

他五指如钩，狠狠插入自己心口！鲜血喷溅，他竟硬生生剜出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密布黑纹，纹路蜿蜒如蝎，赫然是以尸蛊母虫与自身精血祭炼的“毒心蛊”！

“爆！”

心核炸裂，无声无息，却掀起一股猩红血浪。血浪所及，青玉甬道寸寸龟裂，石壁渗出暗红粘液，连邀月袖角都被染上一点血斑，寒气竟被逼退三寸！花无缺横移一步，挡在怜星身前；苏樱被小鱼儿一把拽至身后，只觉一股灼热腥风扑面，眼前血光弥漫，几欲昏厥。

血浪中心，大鱼儿身影被彻底吞没。邀月终于动了，素手一扬，九重冰寒真气如天河倒悬，欲冻结血浪——可血浪竟似有灵，倏然分流，绕过冰气，直扑大鱼儿面门！

千钧一发，大鱼儿闭目，双掌合十，置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竟是一段古怪歌谣：“老鼠老鼠吱吱叫，钻进洞里找元宝；元宝元宝亮晶晶，照得老鼠瞎眼睛……”

歌声稚拙，却带着奇异韵律。血浪撞上他掌心，竟如沸水遇雪，瞬间蒸发！更诡异的是，那些蒸腾血雾并未消散，反而聚成一只通体赤红的老鼠虚影，在他头顶盘旋三圈，忽而尖啸一声，转身扑向路连城！

路连城瞳孔骤缩，挥掌欲挡，可那鼠影竟无视掌风，直接没入他右耳——正是那粒朱砂痣所在！他浑身剧震，耳垂朱砂痣瞬间涨大如豆，皮肤皲裂，一缕黑血汩汩涌出。他踉跄后退，抬手摸向耳垂，指尖触到的却非血肉，而是一截冰冷坚硬的……鼠尾！

“你……你把尸蛊反种进我体内？！”他嘶声厉吼，声音已带上鼠类的尖锐。

大鱼儿睁开眼，眸中金光未散，笑容却纯真如稚子：“路大哥，你忘啦？老鼠最认路——它钻进你耳朵，自然认得你心口的疤。刚才你剜心时，我偷偷往血里弹了三粒‘地火脉’的阳火晶沙。现在，那老鼠正顺着你血管，往你心口爬呢。”

路连城低头，只见自己心口疤痕正缓缓蠕动，皮肤下似有活物拱行。他猛然抬头，对上大鱼儿清澈目光，忽然浑身一松，所有狰狞尽褪，只剩下疲惫的苦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他慢慢坐回轮椅，蝎尾尖刺悄然收回，“移花宫主，这一局，算你赢。”

邀月并未言语，只是深深看了大鱼儿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惊疑，有审视，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久违的震动——仿佛看见一面冰封千年的湖面，被一颗石子击出第一道涟漪。

明玉功上前一步，指尖轻点路连城耳垂，朱砂痣上黑血止住，鼠尾虚影消散。她转向邀月，声音温润：“姐姐，第一局已定。小鱼儿百招未满，胜。”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洞中众人，“第二局，赌的是‘心’。赌你能否在半个时辰内，让花无缺亲手斩断小鱼儿一臂——若他不动手，或出手却留情，你便输了。”

邀月眸光如刀，刺向花无缺。花无缺垂眸，长睫微颤，手中移花宫剑鞘轻叩掌心，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小鱼儿却笑了，笑得没心没肺，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蝎尾刺，掂了掂，朝路连城晃了晃：“路大哥，借你这根刺用用——回头还你新的，包金镶玉，保准比你这破铜烂铁贵十倍！”

洞中死寂。唯有地火脉的余温，在青玉地砖下隐隐搏动，如同蛰伏巨兽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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