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灵皱眉，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丐帮帮主的位置，也非易于之辈，冷声道：“阁下一定要管我丐帮的事情。”
南宫连城微笑道：“我只是希望你多给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南宫灵双眼骤然冰冷，自他袖中突...
邀月目光如冰，一寸寸扫过路连城青衫下摆，扫过他袖口未散的银芒余韵，最后停在他脸上——那张脸平静得近乎漠然，眉宇间却有一道极淡的旧疤，自左额角斜划至耳际，似被什么利器擦过，又似天生便长在那里。她喉头微动，竟未开口，只将指尖悄然按在腰间玉带之上，那里本该悬着移花宫镇宫之宝“冰魄剑”，此刻却空空如也。
路连城合上手中书卷，纸页边缘微微泛黄，封皮上墨迹已褪，只依稀可辨“天工开物”四字。他将书搁在石椅扶手，抬眼望来，目光掠过邀月时毫无波澜，却在触及小鱼儿颈侧那道浅浅血痕时顿了一顿，随即转向苏樱道：“你这张脸，倒比魏白衣肿得更有章法。”
苏樱道笑声戛然而止，手指猛地攥紧轮车扶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木纹里。他歪斜的嘴角抽了抽，声音却愈发甜腻：“哟，这不是路大侠么？听说你前日刚把白山君打得肋骨尽断，今日又拆了我天外天三十六道机关、七十二处暗弩，连我养了十七年的‘铁背鼠王’都给你当坐垫用了——啧啧，这手笔，倒比当年邀月宫主劈开移花宫后山那块万斤玄晶石还要利落三分。”
“铁背鼠王？”小鱼儿耳朵一竖，忽然蹲下身，扒开地上一具尸体腰间皮囊，抖出半截焦黑鼠尾，“原来是你烤了它？怪不得这肉香混着硫磺味儿，熏得人直犯恶心。”
路连城没应声，只屈指一弹，袖中银光再闪，如游龙吐信，在苏樱道轮车前半尺处倏然悬停，剑尖嗡鸣不止，寒气逼得地面青苔瞬间凝霜。苏樱道瞳孔骤缩，轮车后退半寸，车轮碾过石缝，发出咯吱一声脆响——那声音细若针尖，却让怜星袖中指尖微颤，花无缺呼吸一滞。
“你怕它？”路连城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可你当年给花无缺喂的‘千丝引’，毒性比这剑气更缠人三分。那药粉混在蜂蜜糕里，入口甘甜，入腹即化，三日后血脉如蛛网密布，痛不可抑，偏偏神志清醒，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花无缺，“你那时才十四岁，跪在魏无牙面前求解药，额头磕出血来，他却让你舔干净地砖上的血迹，说那是‘老鼠最鲜的酱料’。”
花无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怜星急忙伸手按住他手腕，掌心微温，却压不住那指尖传来的剧烈颤抖。
邀月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能刮下一层霜：“路连城，你既知魏无牙所为，为何不早除之？”
“早？”路连城反问，指尖轻叩石椅扶手，笃、笃、笃，三声清越，竟与洞顶滴水声严丝合缝，“邀月宫主可知，魏无牙十年前便已瘫痪，脊椎被他自己用‘百炼金蚕丝’绞断三截，终年卧于寒玉床，靠吞食活蛇胆续命？他活着，是因天外天地下三百丈有座‘九幽熔炉’，炉心埋着半截上古雷劫残剑——那剑柄上刻着‘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八字。而魏无牙，正是当年替李寻欢保管此剑的‘守剑人’之后裔。”
满洞死寂。连风声都仿佛被冻住了。
小鱼儿猛地抬头：“李寻欢？那个写《多情剑客无情剑》的……李寻欢？”
“不是写书的李寻欢。”路连城缓缓起身，青衫下摆拂过石椅边缘，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是真正握过飞刀、斩过天魔、劈开过雷劫的李寻欢。他留下的飞刀，从来不是兵器，而是‘道种’——种入人心，生根发芽，三年开花，五年结果，十年……便可引动诸天共鸣。”
他话音未落，整座山洞突然剧烈震颤！头顶白玉甬道簌簌剥落碎屑，远处传来轰隆闷响，似有巨岩崩塌。苏樱道轮车猛地一倾，他惊叫一声，双手死死扒住扶手，却见自己影子在石壁上扭曲拉长，竟诡异地分裂成七道，每道影子里都浮现出一张不同面孔：或狞笑，或悲泣，或癫狂，或漠然……正是十七星相其余十六人的脸！
“九幽熔炉……开了？”怜星失声低呼。
路连城负手立于震颤中心，衣袍猎猎，青衫如旗：“魏无牙耗尽心血，以活人精血饲炉，只为唤醒剑中残灵。可他不知道，李寻欢的刀，从不认主——只认‘诚’字。”
话音落，他左手倏然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洞中所有碎石尘埃竟逆着重力悬浮而起，在半空凝成一枚寸许小刀虚影，通体赤红，刀尖微微震颤，嗡鸣声由低转高，最终汇成一道撕裂耳膜的尖啸！
“小李飞刀！”邀月脱口而出，踉跄后退半步，玉带崩裂，碎玉簌簌落地。
那虚影小刀猛然爆开，赤光如瀑倾泻而下，不偏不倚，正照在苏樱道额心！他脸上的歪斜狰狞瞬间僵住，瞳孔里映出无数燃烧的刀影，喉咙里挤出嗬嗬怪响，轮车疯狂打转，撞向石壁——轰然巨响中，石屑纷飞，他整个人竟被钉在墙上，四肢摊开，形如一只被无形巨钉贯穿的蜘蛛！
“啊——！！！”凄厉惨叫撕破长空，却在第三声时戛然而止。苏樱道七窍渗出黑血，血珠离体三寸，便化作缕缕青烟，蒸腾消散。他歪斜的嘴角缓缓裂开，竟露出一个极度诡异的微笑：“好……好刀……终于……等到你……”
话音散尽，他双目翻白，轮车轰然解体，散作一堆朽木铁渣。
洞中死寂。唯有那赤色刀影余光尚未散尽，在石壁上投下巨大阴影，缓缓转动，竟幻化成一行血字：
【诸天门开，飞刀为钥】
小鱼儿咽了口唾沫，干笑道：“这……这字儿怎么还带回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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