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掌教!”
乱葬岗上,早有大批高手高手在场。
其中灵宝宗以前任掌教,云隐道人为首。
而宁家则是以覆海剑仙宁流云为首。
如今见了白宣到来,纷纷上前行礼。
白宣微微颔...
青琊剑在白宣掌中嗡鸣不止,剑身微震,青光流转如活物呼吸,一缕缕清冽剑气自刃锋逸散,在秋日微凉的山风里凝成细碎霜花,簌簌落于石阶之上。白宣指尖微凉,却觉一股浩荡古意自剑柄直灌入心脉,仿佛有远古洪荒的钟磬声在耳畔低回,又似有无数道篆在元神深处自行排布、重组——那不是功法,不是口诀,而是某种更本源的“道契”,如血脉相认,如胎息初通。
他垂眸看着剑身,忽见剑脊隐现一道蜿蜒暗纹,形若盘蛇,首尾相衔,鳞甲微凸,竟与自己袖口内侧悄然浮出的一道淡青蛇鳞印记隐隐呼应。那印记是自幼便有的胎记,父王讳莫如深,只说“生而带瑞”,实则连王府医官都查不出半分异样。可此刻,青琊剑纹与胎记同频明灭,一呼一吸之间,竟似彼此吞吐天地灵机。
“这……”白宣喉头微动,未言尽。
秋忆梦却已面色骤变,目光如电扫过白宣手腕——她早知这弟子身上有异,却从未见过此等显化!灵宝宗典籍秘载:青琊非剑,乃“镇岳之脊”所化,其纹为上古应龙蜕骨所凝,唯真龙血脉或九转蛇蜕之体方能引动共鸣。而“九转蛇蜕”四字,向来只存于《太初道藏·妖纪补遗》残卷之中,属禁言之秘,连掌教亦不得轻诵。
她指尖一颤,下意识按住腰间玉珏——那是她贴身佩了三十年的旧物,内里封着一截褪色红绫,绫上绣着模糊不清的“赤霄”二字,边角已磨得发毛。此物是她入门时师尊亲手所赐,说是“护命之信”,却从不许她拆开细看。此刻玉珏忽生温热,仿佛被青琊剑气遥遥牵引,竟微微震颤起来。
“师妹?”云隐道人忽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如钉子般锁住秋忆梦腰间,“你那玉珏……是不是该解开了?”
秋忆梦瞳孔一缩,背脊倏然绷紧。她猛地抬眼,正撞上云隐道人眼中那抹洞悉一切的了然——不是试探,不是疑问,是笃定。她喉间一哽,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恰在此时,山门之外忽起一阵急促磬音,三声短,两声长,乃是灵宝宗太上长老闭关洞府所设“惊蛰钟”。此钟百年未响,只因唯有宗门气运将倾、祖脉将断之时,方会自鸣示警。众人心头皆是一沉,连青琊剑的嗡鸣都为之滞了一瞬。
云隐道人脸色霎时肃穆,拂尘一扬,紫袍无风自动:“走,去‘听松崖’。”
听松崖位于碧云山绝顶,崖下千丈深渊云雾翻涌,崖上孤松虬枝如铁,松针常年承纳日精月华,落地成墨,积年累月,竟在崖面蚀刻出整幅《周天星斗图》。此地非掌教与太上长老不可入,亦是灵宝宗唯一一处能直窥地脉龙气、感应天机玄机之所。
一行人疾行而上,冷清寒与许玉霜默默跟在白宣身侧,两人皆未言语,但眼神交汇时,俱含惊涛暗涌。许玉霜袖中指尖悄然掐诀,一缕金线自袖口逸出,无声缠绕白宣脚踝——那是她自幼炼就的“牵机引”,可借一线灵机,窥探所系之人命数轨迹。可金线刚触白宣衣角,便如遇烈火,倏然焦黑断裂,化作点点星屑飘散。她眸光骤凛,指尖微颤,却强自按下惊疑,只将唇色抿得更白一分。
白宣似无所觉,只觉脚下山径愈陡,每踏一步,青琊剑便轻震一次,剑气随之绵延渗入石阶缝隙。沿途所过之处,苔藓疯长,翠色浓得近乎滴水;古木新抽嫩芽,叶脉泛着淡淡青金;就连崖壁裂隙中钻出的野兰,花瓣边缘竟凝出细碎剑芒,随风轻颤,嗡然作响。整座碧云山,仿佛正被青琊剑唤醒,以白宣为枢机,缓缓苏醒。
“不对……”冷清寒忽然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山气不该如此躁动。青琊剑虽灵,却从不扰地脉。它今日……是在引什么?”
话音未落,听松崖已至。
崖顶空旷,唯孤松一株。松下石台之上,端坐三人——须发如雪,道袍素净,眉心各自一点朱砂痣,呈三角排列。三人闭目垂眸,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掌心朝天,指尖悬着三缕肉眼难辨的银丝,银丝尽头,直没入崖外翻滚云海深处。那云海之下,并非虚空,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幽蓝符箓,如星河倒悬,缓缓旋转,正是灵宝宗镇山大阵“三才混元锁龙图”的核心阵眼。
三人正是灵宝宗仅存的三位太上长老,合称“松雪三老”。此刻三人额角青筋微跳,唇色泛白,显然已竭力维持阵图良久。
“来了。”居中老者倏然睁眼,目光如电扫过白宣手中青琊剑,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青琊……认主了?”
云隐道人稽首:“禀太上,青琊剑自行离祠,破三才封印,直赴此子之手。剑鸣九转,纹显应龙,非认主,实为归鞘。”
“归鞘?”左首老者眉头紧锁,“青琊乃镇岳之脊所化,何曾有鞘?”
“有。”右首老者缓缓起身,枯瘦手指指向白宣心口,“它的鞘,从来不在人间。”
白宣心头一凛,下意识按住左胸——那里,隔着锦袍与皮肉,一道微不可察的灼热正悄然蔓延。他丹田深处,那枚沉寂多年的黑色小鼎忽而轻旋,鼎腹内壁,竟浮现出与青琊剑脊如出一辙的盘蛇暗纹!纹路游动,丝丝缕缕黑气自鼎中逸出,非毒非煞,反倒带着一种亘古苍茫的润泽之意,悄然弥散,竟与青琊剑气交融无间,如水乳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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