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交足了十年的看护费,生怕自己老母跟着他们,受多一点委屈。
张崇邦提着一个果篮,此时以看护的由头,正坐在这个痴呆的老太面前,不断问话,试图挖出点什么线索。
“阿婆,你那三个儿子,当初帮谁做过事情,你清不清楚啊?”
“没错,我有三个儿子………………”
“还有,当初你待在白石难民营,记不记得是谁接你出来的啊?”
“他们都不见了,先生,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们啊?”
不管张崇邦怎么问,这阿婆张口就是不离她三个儿子。
反反复复,确实是老年痴呆无疑,当即叫张崇邦失去了耐心。
“阿婆!我都可以告诉你,你三个儿子都已经死了!
现在问你这些话呢,就是想给你三个儿子讨个公道。
你要是还记得清,就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我,一个细节也不要拉下!”
这阿婆闻言一怔,旋即混浊的眼眶一热,眼泪簌簌就掉落下来。
“先生,我儿子怎么会死呢?
我还记得,当初我们只是在船上走散了,他们怎么会死?”
“先生,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就在张崇邦还要问话之际,一个晒洗被褥回来的看护刚好赶了回来。
见到这一幕,当即上前搂住这阿婆的肩膀,一边柔声安抚,一边用不善的眼神看向张崇邦。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知不知道得了老年痴呆的人没多少时间好活了?
张口闭口说她儿子死了,你怎么不死儿子啊?”
张崇邦却是不屑,直接起身,要推开那个挡在身前的护工。
“你起开!我这是在办案子,该问的问题当然要问啊!”
“办乜鬼案子?证件拿出来我看一下!”
张崇邦面色一僵,旋即把脸扭向一旁。
“证件没带!”
“我顶你个肺!早就看你不是什么好人,装模作样,说是过来探视,仲敢冒充差人?
我同你讲,我们龙江安老院也是有来头的,你最好马上给我滚出去!
以后都不要过来,否则让门口的安保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啊!”
晌午时分,刘建明刚在警队的食堂里打了份饭,就再度接到了林笑如打来的电话。
摁下接听键,刘建明左手握着电话,右手挖了一勺子米饭进入嘴里。
一边咀嚼着饭食,一边开口。
“喂,哪位?”
“刘sir,方便说话吗?我给你挖到料了!”
刘建明拿筷子的手一时不稳,连忙吐掉嘴里的米饭。
“林生,这么快的吗?”
“不快不行,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伙劫匪确实在差馆有内应,而且这个内应的来头还不小!”
刘建明的声音不自觉压低。
“方便告诉我吗?”
“当然方便,不过刘sir,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情!”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你们警队总部B栋的地下停车场,该修缮修缮了!”
刘建明顿感心中一沉,但还是试探性询问道。
“林生,这件事情,难道也和这起案子......有关系吗?”
“当然有,我不瞒你,这起劫案的幕后主使人,和你们玩了个灯下黑。
那一亿美金的现钞,一直就藏在你们警队的地下停车场内!”
刘建明感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够胆把赃款藏在警队总部的地下停车场,除了熟知当时警队的一切行动部署,还够资格把拉着一吨重现钞的车辆开进警署不惹人怀疑,这人来头必定不小!
刘建明当然清楚林笑如对这一亿美金的现钞感兴趣,只用眼角余光打量了四周。
发现有情报科的同事端着餐盘往自己这边走来,赶紧握紧电话,声音压得更低。
“林生,等我吃完饭,找个地方慢慢和你聊!”
“行,那就等你电话了。”
CIB的这个同事坐到刘建明对面的时候,刘建明恰到好处的把电话放了下来。
这个同事只是同刘建明套着近乎。
“刘sir,还真是忙啊,吃饭都不忘了挖情报。
难怪这两年,整个情报科属你最红!”
刘建明只作漫不经心状,挖起一勺米饭。
“不忙不行,这起案子是警队近十年来最大的痛。
不搞定它,我们情报科脸上也无光!”
“确实!”
刘建明这同事深以为然点头:“近十年来,没有哪起案子比这起劫案更加恶劣。
眼下好不容易挖到料,我们当然不能懈怠。
刘建明只咀嚼着嘴里的饭食,却不再搭腔。
不多时,他端起盘子起身。
“你慢慢吃,吃完了,抽空来科室找我一下,有材料需要麻烦你送给CID那边过目。”
“刘sir,就吃这么点啊?”
“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吃饭,把案子搞定了,再去加餐啦!”
这倒是刘建明的心里话,自打得了林笑如这通电话,他是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满脑子都是猜测那个警队里头的内应,到底是什么来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确定科室的人都还没有回来,刘建明关找办公室的门,不疑有他,当即拨通了林笑如的电话。
下午三点半,香港岛重案组这边的各科室,接到了一则由总务科下发的通知。
通知显示警队总部大楼,B栋的停车场因为年久失修,近期需要做修缮工作,招呼警队各大科室的警员,把停在B栋地下停车场的车辆挪出去。
时任湾仔重案组高级警司的章文耀,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这则通知。
拿到文件的那一刻,章文耀当场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何,好端端的停车场,总务科那边修它干什么?”
强扮镇定,章文耀朝着进门送文件的科员问道。
这科员闻言驻足,朝着章文耀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嗨!还不是今天晌午,情报科的刘sir出公差回来,在那边停车把车胎给磕破了。
他这么个大红人向总务科那边打报告,总务科当然不会怠慢。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那边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连灯都不亮,要不是赶巧碰到刘sir的车胎爆了,总务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修呢!”
“嗯,没事了,你去忙吧!”
章文耀摆手招呼这个科员出门,在这个科员出门之后,他当即淡定不住,挥手抹了把额前的冷汗。
快一整年的时间了,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把这笔钱洗掉。
又因为去年在西环码头,对天养生七人的灭口行动失败,他章文耀也不敢安心享用这笔赃款。
就怕哪天天养生回来对自己索命,日复一日,惶惶不可终日。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情报科的红人又在自己藏赃款的地方爆了车胎。
总务科那边要修缮停车场,他都怀疑情报科是不是挖到了自己什么黑料。
越想,章文耀就越慌。
他颤颤巍巍拿起茶杯,饮了口茶平复下心情,最后不禁给自己打起了气。
“不用慌,你是警队的高级警司,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那次案子做的虽然不算完美,但情报科不一定挖到你什么黑料的!
这一劫熬过去,到时候只管带着钱去加拿大享福,一个亿,几辈子都花不完!”
给自己提了提气,章文耀顿感心神安定了不少。
他依旧坐在办公室内,并没有去地下停车场挪车的意思。
也许是做贼心虚,他怕自己第一时间去停车场挪车,挪的还是一台与自己身份格格不入的面包车,难免到时候叫人起疑。
此时,情报科的科室内,刘建明正和林笑如通着电话。
“林生,按照你的吩咐,跟踪装置我已经安在车上了。
现在停车场的修缮通知已经下发到各科室,相信章文耀很快就会沉不住气,要去挪车了!”
“刘sir,你们警队的停车场应该有监控吧?自己的周全顾好了没有?”
“放心林生,章文耀心细,把车停在一处监控的盲区。
我在那台车的底盘上装跟踪装置,监控是拍不到的!”
刘建明顿了顿声,继而笑道。
“就算拍到了也无妨,反正早晚要刮他出来,我这也是合理的办案流程!”
“那好,等我把这笔赃款卷走,刘sir你就可以按照流程做事了!
张崇邦那边记得找机会和他联系一下,他不是最看重警队条令条例,这次的案子就让他好好办个够!”
林笑如那边说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刘建明嘴角不由得勾勒起一个幅度。
他现在心情大好,不是因为自己又将办妥一桩震惊警队的案子。
而是因为林笑如这次借自己的手,才卷走那一亿美金的赃款。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也算是和林笑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他将彻底不再担心,有朝一日,自己会被林笑如当作一颗弃子给抛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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