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张崇邦压根不用刘建明去找。
说好听点,他这人够执著,说难听点,他这人脸皮够厚!
就在快到晚饭饭点的时候,刘建明坐在办公室里,再度接到了一则张崇邦打来的电话。
拿起座机的话筒,刘建明‘喂'了一声。
张崇邦的声音立即从电话里传出。
“刘sir,你别忙着挂我电话,我有重大情报要汇报!”
“张sir,不好意思,我现在真的没时间同你讲嘢!”
啪——
刘建明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过刘建明却没有急着离开办公室,他端起杯茶,饶有兴致望着桌上的座机。
清楚用不了多久,张崇邦就还会把电话打来。
果然,一口茶水刚刚入腹,电话铃便再度响起。
刘建明故意晾了半晌,直到传呼铃快要结束,才再度拿起话筒。
他佯装不爽。
“张sir,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那个案子已经结了!”
“刘sir,你给我三十秒,就三十秒!”
张崇邦语气急促:“那个案子真的有疑点的,我已经查到了,那三个越南仔是从白石难民营逃出来的。
他们老母被人接走的时候,这三兄弟自己都没有搞定身份证!
还有,龙江安老院的护理费用,是八万块一年,这三兄弟自己都没安稳下来,也要把老母顾好。
再有就是,茶果岭那边的人说这三兄弟在难民营,也是出了名的孝顺,他们没理由放着老母不管,去和霍生同归于尽的!”
张崇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见到刘建明没有挂断电话,又继续补充道。
“这三兄弟的大哥阿渣,当天并没有出现在撕票现场,后续他也跟着消失了,我怀疑是被人灭口!
刘sir,帮忙打报告查一查啦,如果这桩案子能够真相大白,对你来说也大有好处。”
刘建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sir,我要是你,现在被停职了,就出去度假,好好休息休息!
不过你这三天两头老是来烦我,我也是没招了。
这样,赶在吃晚饭之前,你过来和我当面聊一聊。
最好是有什么得力的线索给到我,要不然,我真没时间陪你胡闹!”
“多谢!多谢刘sir!”
不多时,张崇邦便风尘仆仆,赶到了刘建明的科室这边。
进入刘建明的办公室之后,当即就拿出了一份手写的报告,递到刘建明手中。
“刘sir,这是我整理的一份报告。
那三兄弟的老妈,当时被保良局以亲属接纳的名义接出来的。
你顺藤摸瓜查一查,兴许会有什么发现。”
刘建明只接过张崇邦手写的报告,粗略扫了几眼,旋即把报告丢在桌上。
“早都查过了,就是这三兄弟找人接出来的!
张sir,你挖情报,能不能挖点有用的出来?
我知道霍兆堂被撕票,对你的影响很大,但你也犯不着在这起案子上死磕。”
见张崇邦又要开口,刘建明连忙摆出个噤声的手势。
“这段时间,警队重点在盯什么案子相信你也清楚。
上头的大sir有命令,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边上放一放!
恕我直言,我现在根本分不出心,去帮你查一桩已经结案的绑票案!”
“刘sir,你就当帮帮我吧!”
“少来,我和你只有这么熟。
你上司袁sir都不钟意帮你,我一个CIB的副主管,更没有理由帮你!”
见到刘建明依旧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张崇邦不免叹了口气。
“刘sir,是不是去年美国银行的劫案......有线索了?”
刘建明说着掐起手表,看了眼时间。
继而开口道:“不好意思,你现在是停职反省阶段,事关警队机密,我无可奉告!”
说着,刘建明拉开抽屉,抱出了一沓材料。
铃铃铃一
刘建明刚准备去锁抽屉的时候,一个电话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
于是,刘建明很是自然没有去锁抽屉,一手拿着材料,一手拿起了电话听筒。
“喂?我知道我知道,材料会第一时间送往CID那边。
好,去年那起围捕行动是章sir和罗sir负责的,我自然会把材料优先给他们过目。
Yes sir!我现在就去!”
说完,刘建明挂断电话,抱着那堆材料,似走得匆忙,快步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刘………………”
张崇邦嘴唇微微一张,似乎想喊刘建明一声。
但他很快就收住了声,见刘建明抱着材料往CID部门那边去了,张崇邦一阵左顾右盼,旋即走到了刘建明的办公位旁边。
他见桌上有个笔记本,上面记载着刘建明的一些办案推理。
细看之下,果然发现和去年美国银行的那起劫案有关!
张崇邦一时间不禁眼热起来。
张崇邦清楚美国银行那起劫案,如果告破了,对警队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被停职反省,急需一个将功赎罪,证明自己的机会。
再者这个案子当初他也有参与研讨,劫匪的作案过程,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眼下霍兆堂的那起案子迟迟没有着落,如果能借机把这起案子告破,那岂不是......
张崇邦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他朝着刘建明打开的办公室房门深深剜了一眼,旋即又把笔记放下。
最后,他快步走到门口,将办公室大门关上。
又折返回来,拉开刘建明办公桌的抽屉,一阵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印着‘机密,还未封好的文件袋。
拿出里头的文件,张崇邦用最快的速度翻阅起来。
这是一份还未完成,准备呈往内部调查科的报告,但见刘建明的这份报告上,简短描述了对去年围捕天养七子行动的揣测与看法!
‘西环码头围捕行动中,警力分配精准到位。
飞虎队提前就位,警队连前来接应劫匪的船只编号都分析出来,情报科却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再者赃款不知所踪,合理怀疑,警队高层有劫匪的内应。
章文耀,此次行动的总指挥,飞虎队的调动由他安排,嫌疑最高。
罗沛权,此次行动副指挥,虽有参与围捕行动,行动方案却由章文耀拍板,嫌疑偏低。
张崇邦的呼吸不免急促起来。
去年这起围捕行动,由香港岛警区全权负责,他们九龙警区的人并没有参与。
实在是这伙劫匪过于彪悍,哪怕飞虎队出动,也只是在现场打死三名劫匪,还有四个劫匪逃脱。
但警队的行动方面却没有任何问题!
这也是案子发生后,哪怕劫匪逃脱,赃款不知去向,章文耀这些人却没有受到太大处分的原因。
再仔细捉摸一下,刘建明这两年的办案能力,在警队早就有口皆碑。
他能草拟这份报告,准备送往内部调查科,那就证明他肯定挖到了些什么线索!
如果自己能够借着这次机会,把这场涉及到警队颜面的案子给破了,那岂不是?
张崇邦立刻将报告塞回文件袋,再将抽屉里的报告整理好。
随后他坐回刚进门的那张椅子上,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静待刘建明回来。
不多时,前往CID送报告的刘建明,恰到好处’回到了办公室。
见张崇邦还坐在自己办公室,这次刘建明是真的有些诧异。
“张sir,还没走,准备留在警队吃工作餐呢?”
“刘sir,我这人天生就是要做差人的!
待在警队,我心里头踏实。”
张崇邦附和一声,旋即试探性询问道。
“前段时间我有去找袁sir,知道做美国银行劫案的那伙劫匪回来了。
刘sir,冒昧询问一下,到时候挖到料,再拍板抓捕行动,九龙警区参不参与?”
刘建明坐回自己办公位,睇见自己卡在抽屉缝隙里的那根头发丝已经掉落在地,当即浅笑一声。
“张sir,你都有去找袁sir问话了,他是怎么回答你的?”
“他说无可奉告......”
“那就对了,他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
现在我准备下去吃饭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不留张sir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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