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龙笑着点了点头,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生番一眼。
只见这家伙正埋头喝着柳橙汁,当即嗤笑。
“放心啦耀哥,生番这扑街我还不了解?
人情世故学不会,让他搞事那是一顶一的好手。
别说去刺激一个同样呆头呆脑的飞机,就算林笑如亲自来了,今天也得把桌子给掀了!”
说着恐龙把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耀哥,老实说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虚。
当初林笑如没做话事人,都能拿五百万出来去铜锣湾跟阿B死磕。
这次真把他惹急眼了......我怕我顶不住啊!”
陈耀依旧淡定,只捏着杯茶,不动声色开口道。
“他急眼才好,越急眼,戏才演得迫真,靓坤那边越肯相信。
到时候他同你发难,你就不要去硬顶,总之你要记住,这次是搭台给靓坤去唱戏的!”
“好啊!”
恐龙闻言点头,旋即又看生番几眼,睇他一杯柳橙汁似乎品出了拉菲的滋味,不禁又把目光挪到了别处。
很快,随着用餐时间开始,台上的巴基也正式宣布花炮会进入竞拍福品的环节。
“诸位,今天给关二爷上头香,我们出来混的,也要在关二爷面前祈祷个风调雨顺。
餐品素是素了点,又没酒水供应,大家还是要讲究个心诚则灵嘛!”
“基哥,你真是鬼马来的!
关二爷又不是和尚,往年我们参加花炮会,都是有鸡有鱼。
你小气就小气嘛,特地把花炮会选在福德祠去开,有菩萨看着,就算拿斋菜给我们食,我们还能说什么?”
大厅一角,当即有新记的马仔出来呛声。
现场当即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不过洪兴这边的马仔也没有谁有意见,他吹水基就是这副德性,谁都能怼他两句。
再者开个花炮会还抠抠搜搜的,这群洪兴仔心里也不爽。
有人把他们不方便说的心里话说出来,他们当然乐得自在。
巴基脸皮却城墙还厚。
见到有人出言讥讽,当下不恼反笑。
“这位兄弟说的就不对了,我们西环呢,地盘虽然不算小,但适合办花炮会的地方还真不多!
眼下O记那些差佬又在外头盯着,这边放个炮,都以为我是在打枪!
能在这边招待各位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多担待,千万要多担待!”
此刻,恐龙适时出声。
“喂基哥,别在台上吹水了!
把开光的福物都拿出来吧,兄弟们是为了讨个彩头过来的,一顿饭,在哪没得吃?”
“对对对!恐龙说得对!”
基哥一手抓着麦克风,一手朝恐龙竖起个拇指。
旋即朝身后的兴叔招了招手,兴叔当即递了个一寸来长的十字架过来。
将那枚十字架攥在左手,基哥左右展示了一番,继而开口。
“这枚十字架,系圣功堂的理查德牧师开过光的!
戴咗它,耶稣保你一年风调雨顺,日后出门就算俾人斩,都能七日复活啊!
现在起拍价6666,有钟意的没,钟意可以喊价了。”
“咦——”
现场当即发出阵阵嘘声。
又有好事佬开口。
“基哥,打着给关二爷上香的幌子,替耶稣去传福音,你还有没有点公德心?”
“是啊!不怕关二爷收咗你?”
面对一干社团仔的争论,巴基脸上的笑意不减反盛。
“收声收声,听我讲先!
我哋出来混,遇庙烧香,哪路菩萨不拜都不行。
你别看我现在拍卖十字架,现在都是90年了,再过两年,我东方虹都有得拿出来!
再说了,这次竞拍的善款,全留在福德祠,给关二爷添作香油钱。
我赚着耶稣的钱,去给关二爷添香火,这叫东西结合,给关二爷争光!关二爷知道了,还得保佑我风调雨顺呢!”
这番诡辩,倒也是让在场的社团仔涨了见识。
很快,就有人举手。
“基哥,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正好我家里哪路菩萨都拜。
这个十字架,6666我要了!”
基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看,发现报价的居然是东星沙蜢手底下的一个细佬。
当即加大声音渲染起了气氛。
“好嘢!海傍强报价6666,还有想要争一争的吗?
没有我就要落拍了,6666一次,6666两次,6666三次!
恭喜你啊海傍强,关二爷和耶稣今年都保佑你在尖沙咀风调雨顺,水涨船高啊!”
当即有东星的马仔上前,替海傍强拿下了这枚十字架。
现场的气氛愈发热闹,接下来,拍卖的依旧是一些神雕佛像,现场报价声也是络绎不绝。
但谁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还是那条悬挂着台上的长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直在台上慷慨陈词的巴基,却丝毫没有觉得口干舌燥。
眼见众人用餐都差不多了,兴叔朝巴基递个眼色,示意该拍卖今天的重磅福物——长红了。
巴基仲有些恋恋不舍,好不容易得蒋天生支持,找由头开个花炮会,他都还没有赚够。
但脸皮再厚,他也知道不能拖了。
今番拍这条长红,大多数人心里都有数,不钟意和洪兴去争。
磨磨唧唧惹得这些人食饱肚,到时候提前走人了,现场冷了下来,拍卖不好叫价,那更加得不偿失。
于是,在一尊绿袍关公像被人迎下去之后,巴基表情当即严肃。
“各位大佬,各位兄弟,静一静先!
前边福物都竞拍完了,而家轮到今天压轴至宝——长红!”
一群喧嚣的古惑仔当即安静下来,皆不由自主看向福台上方的那条十二丈长红。
不少社团仔,都跟着吞咽一口唾沫。
他们都知道,这种东西,就算是有钱,也不是他们够资格拍的。
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参与竞拍的飞机也点了支烟,靠在椅背上。
一桌细佬把目光齐刷刷投向了他,都知道飞机今番发话,有意要来争这条长红。
恐龙那桌,生番也跟着打起精神,望住那条长红,目光闪烁。
见到现场肃静,巴基心中不免得意。
他就盼这些人为这条长红争的头破血流,最好能竞出个七八万的高价,今番这场花炮会,算是有得賺了!
于是巴基继续渲染起了氛围。
“呢条长红呢,系关二爷神坛圣物,丈数够长,彩头最旺!
哪位投得回去,摆在自家堂口神坛供奉个一年半载,整年都顺风顺水,地盘兴旺,财源滚滚!
仲有,大家都知你哋字头够面,势头够劲,威风八面啊!”
飞机的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刚想开口去争,却记起了林笑如事先的招呼。
当下把微微抬起的右手,又放了下去。
又见到福台上的基哥再度劲声开口。
“报价争彩头,不是掏点银纸这么简单,系同关二爷表诚心来的!
所得善款,全数用作庙宇修缮,来日关二爷诞辰开销。
我不多啰嗦,这条至尊长红呢,底价一万六千八!一六八,一路发,真系好意头来的!
有没有大佬出一万六千八的?!”
“我出一万六千八!”
基哥话音刚落,当即有新记的人举手报价。
不过他也心里有数,此番报价,只为添个彩头。
如果一条长红按照底价就被自己抱走了,那以后花炮会干脆也别搞什么竞拍的。
果然,在这个新记仔报价之后,飞机当即跟着出声。
“我出两万!”
巴基还未来得及回应那个新记仔,当即就听到有人报出了更高的价格,一颗心当即狂跳起来。
要的就是这个节奏!
“好嘢!和联胜的飞机出两万,有没有大佬再钟意争的?”
“基哥,我们屯门出三万八!”
眼见飞机报了价,恐龙朝生番使个眼色,早已按捺不住的生番当即起身。
举手朝着福台上大声报出了三万八的价格。
这一轮报价,直接将长红的底价翻了个倍不止。
但见生番报价完毕之后,又扫视在座的众人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飞机的身上。
似带有些威胁的意味,开口道。
“我哋屯门呢,祠堂里就一直缺条长红悬挂!
正好洪兴好不容易办一次花炮会,总之今天这条长红我志在必得。
奉劝有些人就不要和我们屯门去争,免得到时候自讨没趣,下不来台!”
“诶生番,长红这东西,本是向关二爷表露一片诚心,价高者得嘛。”
见到生有意搅场,基哥却有些不爽。
如果让他抬出洪兴的名头把这些人给压住了,自己捞不到几蚊钱不说,还要被外人笑话。
但总归是自己社团人在表态,基哥也只得赶紧热场,不给生番说话的机会。
“生番出三万八了,还有没有人继续加价的?”
由于生番方才把那些话说出来,现场也没有继续报价的人。
巴基接连问了两声,都不见有人举手,当下心里不免有些急了。
同样急的,还有一直不动声色的陈耀。
按照他的盘算,飞机这般跋扈,又被生番,怎么也该出来争一争才是。
但见飞机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显然是没有了争的打算。
那自己大费周章安排巴基搞这次花炮会,还有什么意义?
眼见确实无人竞拍,巴基一颗心不免沉到了谷底。
只在心中狠狠问候了生番的老母几遍,随后也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三万八一次,三万八两次,三万八......”
“我出三十万!”
就在巴基打算落拍的时候,飞机的声音清晰传入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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