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神情激动的龙根,林笑如只是浅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龙根不知道,根本没有明天的和头酒了。
过了今晚,他要是不把官仔森扫地出门,那他深水埗一门的脸才算是彻底丢尽!
上午十点刚过,距离吹鸡约定的开会时间,此时还有不到两个钟头的时间。
官仔森只道有时候霉运走多了,自己也该走走鸿运。
今天早上被人打,刚从医院出来,就在自己的车旁边捡到了两千多的散钞。
回到深水埗上完药,便觉得鼻梁愈发疼痛难忍,又接到晌午要去旺角开会的消息。
索性打算去庙街那边再找点消遣,买管粉吸上一吸,镇镇痛先!
来到烟铲乐的场子里,哪怕是上午,这边依旧是人满为患。
赌鬼是不分昼夜的,只是今番烟铲乐场子里的人,已不似以往那般对官仔森热情。
都知道昨晚的事情搞大条,烟铲乐做掉了和联胜的昆,现在再来个和联胜的大佬在自家场子里闲逛,难说他是来干什么的?
“看什么看啊?来管粉啊!”
官仔森甩出几张钞票,朝着前台散药的粉仔呟喝一声。
这粉仔把视线从官仔森鼻梁上的绷带上面挪开,接过钱,递给身后的一个细佬。
旋即开口道:“森哥,你们和联胜今番大张旗鼓,要召集人手来打我们,你点会有闲情逸致,还来我们场子消遣?”
官仔森不屑的笑了一声。
“关我叉事?这种事情,我在堂口做不了主。
两个能做主的,一个终日就知道揸波打麻将,一个只知道关起门来做生意。
就算和联胜八区堂口都来打你们,也不会是我们深水埗,总不至于不卖粉给我吧?”
“那是!”
这个粉仔浅笑一声,对于官仔森能说出这种话来,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除了烟铲乐这边,官仔森在别处也买不到这么便宜的廉价粉。
这废柴一点也不挑食,有时候把墙灰在里头,他也照样吸的津津有味。
不过在官仔森拿了粉,准备去消防通道那边精神精神的时候,这粉仔还是留了个心眼,朝着一个细佬使了个眼色。
“去,盯着他!别让他要什么花样!”
还是那套烂熟于心的流程,不多时,官仔森便云里雾里,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从消防通道那边走了回来。
场子里的马仔很是得心应手,接住迷迷糊糊的官仔森,坐到了赌档的一处休息区。
“大佬,你看他那副衰样,有必要盯吗?”
搀扶官仔森在那边坐稳之后,这细佬跑了回来,同刚才卖药给官仔森的那个粉仔讲道。
出货的粉仔最是谨慎,当下目光依旧落在官仔森身上,只叮嘱道。
“小心点总没错,他毕竟是和联胜的人!”
时间来到了十点半左右,就在官仔森稍稍恢复些神智之际,一个身穿制式西装,头发梳得铮亮的男子进入了赌档。
来到赌档之后,这人哪都没去,径直走向了还有些迷糊的官仔森。
来人正是刘建明!
场子里的睇场马仔很快警觉起来。
来到这里头的人,要么就是追龙的道友,要么就是烂赌鬼来的。
显然,刘建明的气质与这两种人格格不入!
刘建明手里提着个包,见到官仔森之后,拉开皮包拉链给官仔森看了一眼,官仔森当即眼神一亮。
旋即刘建明拍拍官仔森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往外头走。
作为情报科的骨干,刘建明对这种赌档的布局很是清楚。
他带着官仔森来到赌场的后门,专挑一处有闭路监控的位置,将手中的皮包递给了官仔森。
“阿森,昨晚能捣毁庙街那起私烟案,真是多亏了你!
这十三万,一早我就给你申请过来了,有时间找我在报告上摁手印,我把报告交上去,后续的尾款一并给你补齐!”
此刻官仔森本就一片脑雾,听到刘建明叽里呱啦和自己说这些,更是不知所云。
但皮包里头那金灿灿的金牛他还是认得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搞错了,但这天底下就没有他官仔森不敢去A的钱!
听对方的意思,好像是要付线人费给自己?
管他妈的,反正自己又不摁手印,这笔钱,不要白不要!
官仔森很快就打定主意,一把夺过刘建明手中的皮包。
但因为不知道刘建明的身份,只是故意扮出个傻笑,朝着刘建明说道。
“一定,有机会一定去找你!”
刘建明故作谨慎,四处张望了几眼,旋即开口道。
“把粉戒了吧!如果以后有什么粉档的案子,也可以和我们情报科爆料。
十抽一的线人费,搞定一起大案子,够你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一定戒,我一定戒!”
“你自己多注意!”
丢下这句话,刘建明再度拍拍官仔森的肩膀,调头便朝着楼下走去。
待到刘建明走后,官仔森当即把手伸进钱包,拿出里头的钞票,抽出几张验了验。
在发现里头的钞票却是货真价实的真钞,对方没有消遣自己之后,官仔森当即兴奋地一拍大腿。
“劲啊!大清早出门捡钱,现在又白得十几万,我就知道我要转运!”
赌档里头,一直在盯官仔森的那个细佬,此时已经快步走到卖药的那个粉仔跟前。
贴在其耳侧耳语一阵,这粉仔眼神当即亮了。
“冚家铲,我就说昨晚盲辉没有爆料,怎么差佬还是把昆个场子给扫了!
我屌他老母,原来搞来搞去,被他们和联胜自己的人先爆了料!”
“秋哥,要不要赶紧和大佬说一声?”
这粉仔当即激动。
“当然要说!你马上去把刚才的监控剪下了!
到时候和联胜要来开打,就把这则录像甩他们脸上,料不是我们爆的,昆来我们场子搞事,死了那不是活该?!”
庙街的一处舞厅里头,此时正在做着晌午的开工准备。
烟铲乐靠在一个包间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看着电视屏幕,将那则监控录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
“大佬,还真是乌龙,没想到官仔森那条废柴,关键时刻还能帮我们一把!”
烟铲乐起身,关掉了电视,舒展了下发酸的脖颈。
笑道:“这杂碎真是烂到了一定的程度,为赚少少一点线人费,自家人的老底说揭就揭。
果然赌鬼和道友这两种人,做事是没一点底线的!”
说着烟铲乐坐回沙发,开口道。
“赶紧通知阿秋那边,把货从场子里转出来。
我怕这杂碎得了次便宜,转头就把我们的场子也给洗了!”
火爆闻言当即拿出电话,一边拨号,一边应声。
“没错,这杂碎卖起自家人都没有心理负担,更别提我们了。
就是不知道他几时死,这王八蛋还欠我们不少钱呢!”
“钱的事情就算了,现在和联胜叫嚣着要打我们,有他出来帮我们顶雷,少少十几万,给他就给他了!”
不多时,火爆打完电话,旋即想到了什么。
继而看向烟铲乐,开口道。
“大佬,我在想....万一和联胜不管不顾,非要踩落我们怎么办?”
“你怕了?”
“丢!说不怕是假的!
前段时间德成街的王宝,威风八面,说俾铲了就俾铲了。
大佬,你不会觉得自己威过王宝吧?”
烟铲乐冷哼一声:“王宝那是俾差佬打死的!”
“大佬,现在是和联胜几个堂口联合起来要打我们啊!”
烟铲乐依旧淡定。
“不要惊,就算不能拿官仔森挡灾,我也自有应对的办法!”
说着烟铲乐面色一冷:“我在庙街,替本叔拆了这么多年的货,这次就算顶不住,大不了大家就改庭换面,一并过档到东星算了!
和联胜前段时间在砵兰街插旗,本来就和本叔有仇,我舍下脸去找本叔谈,怎么也能在东星弄个揸fit人来当当!”
火爆闻言,愣了半晌,旋即笑了一声。
“以前本叔找你谈过好多次,你都找借口推辞,说什么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现在顶不住去找他谈,只怕在他面前先要矮上三分。”
烟铲乐瞪了火爆一眼:“那好!不过档东星,我全力支持你带着人去和联胜打!”
火爆闻言当即怂了。
“那还是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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