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长镜面般的脸庞上,那道细微的裂纹,终于无声扩大了一分。
“……门,只开一次。”总长的声音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开向……真实。”
最后一字出口,他指尖爆发出一团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某种……“未定义”的状态!它温柔地包裹住宇宙魔方,魔方湛蓝光芒瞬间黯淡,随即,整枚立方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晶,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魔方消失的位置,留下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平滑如镜的纯黑空洞。
空洞静静悬浮,微微脉动。
总长缓缓收回手。他镜面般的脸庞上,那道裂纹已如蛛网般蔓延至整个额头,裂纹深处,不再是幽邃黑暗,而是……一片纯粹、安宁、毫无杂质的……空白。
“门……开了。”总长的声音彻底失去所有起伏,只剩下最原始的回响,“……去吧。”
他转身,走向那黑洞。脚步落下,脚下焦土并未塌陷,而是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星云肩甲之中。他每走一步,身形便淡去一分,镜面脸庞上的空白便扩大一分。
就在他即将踏入黑洞的刹那,脚步微顿。
没有回头,只有一道意念,轻飘飘落在李昊天耳边,如同千年之前,那个教他挥剑的严厉副官,在晨光熹微的阿瑞斯军营校场上,最后一次拍他肩膀:
“……贪念……埋得好。”
话音散尽,总长身影彻底没入黑洞。黑洞随之无声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极淡、极淡的……烤鱿鱼的焦香。
死寂。
良久,托尼才猛地吸了一口气,火刑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熔岩冷却,凝成一块丑陋的黑石。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吴刚天呆呆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低头看看地上那团早已冷却、再也无法聚合成基因码的混乱灰烬。他慢慢蹲下,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拂去灰烬上一层薄薄的浮土。
土下,并无遗物。只有一小片被高温熔化的铜质残片,边缘卷曲,依稀还能辨认出发卡的轮廓。
“……他走了。”吴刚天喃喃,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楚留香默默走到他身边,将折扇轻轻放在那片铜片之上。扇骨温润,映着劫后余生的惨淡天光。
远处,彼得终于忍不住,抽抽搭搭地问:“香帅……那个……总长他……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早已在总长踏入黑洞前,用那缕烤鱿鱼的焦香,给出了全部。
托尼弯腰捡起火刑剑,剑身冰冷。他抬头望向远方天际线,那里,夕阳正挣扎着坠入地平线,将云层染成一片壮烈而悲怆的橘红。
他忽然想起小玉昨天晚上,在厨房里笨拙地煎糊了三块牛排,却还硬塞给他一块,说:“爸爸,尝尝!这是我新学的‘火焰料理’!”
他当时嫌弃地推开,说:“宝贝,这叫碳化反应,不是料理。”
小玉气鼓鼓地把牛排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说:“反正……比西木煎的好吃!”
托尼当时没忍住笑了,揉了揉小玉的头发,说:“对,比那个死黄毛好一万倍。”
现在,死黄毛没了。
可托尼心里,却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比之前更难受。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黑灰的西装袖口,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属于小玉牛排的焦黑油渍。
风,吹过焦土,卷起一小片灰烬,打着旋儿,飘向欢欢铁板烧店的方向。
托尼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明天清晨,杨欢迎会准时推开那扇油腻腻的玻璃门,系上围裙,把第一串烤好的鱿鱼,插在门口竹筒里,等着某个总爱迟到的年轻人,笑着喊她一声:“欢迎!”
而那个人,再也不会来了。
世界依旧在转动,烤串的香气会继续弥漫,小玉还会犯错,佩珀依然优雅,复联的危机永无止境。
可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这片焦土之下,和那个没着一头乱发、喜欢穿格子衬衫、笑起来有点傻气的年轻人,一起,安静地,埋了。
托尼慢慢握紧了火刑剑。剑柄滚烫,仿佛还残留着总长指尖那一触的冰凉。
他忽然明白,自己从来不是胜利者。
他们所有人,都只是……幸存者。
幸存于一场,名为“选择”的漫长酷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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