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得不想再演一个“被救赎”的弟弟,累得不愿再扮演一个“悔悟”的恶魔。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回到过去,而是以西木费之名,堂堂正正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让所有人看清——那个被遗弃在暴雨夜的孩子,终将以自己的方式,撕碎所有名为“宿命”的牢笼。
西木费缓缓松开捂住脖颈的手。掌心摊开,一滴暗金色的血珠悬于指尖,剔透如琥珀,内里竟隐隐流转着细小的、扭曲的符文。
“哥……”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平稳下来,“你说我忘了一切。”
吴刚天绷紧下颌,没应声。
西木费指尖微弹,那滴暗金血珠倏然射出,无声无息没入地下。下一瞬,方圆百米内,所有被战斗震裂的地缝深处,骤然亮起无数细密金线!金线如活物般交织、蔓延,瞬间构成一张覆盖大地的、巨大而繁复的阵图!阵图核心,正是西木费脚下那滩尚未干涸的魔血!
“可有些东西……”西木费抬眸,嘴角竟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刻进骨头里的,比名字更真。”
嗡——!
阵图爆发出刺目金光!不是圣洁,而是带着焚尽一切的暴烈与决绝!金光所及之处,镜像空间的涟漪疯狂震颤,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托尼火刑剑的烈焰被金光一照,竟如蜡遇火般急速萎缩!楚留香折扇未合,袖口已被金芒燎出焦黑痕迹!娜塔莎霜雪剑气甫一接触金光,便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化为虚无!
“空间锚定阵?!”康斯坦丁脸色剧变,魔力疯狂涌入宇宙魔方,试图稳住空间,“不对……这能量结构……是地仙界‘燃命’秘术?!他疯了?!”
西木费没理他。他单膝跪地,双手按入阵图中心,暗金血流如活泉般灌入大地。他仰起脸,看向吴刚天,眼神澄澈得令人心悸:“哥,你记得阿婆最后说的话吗?”
吴刚天瞳孔骤缩。
“她说……”西木费声音轻缓,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人这辈子,骨头硬,才站得直。可骨头再硬,也得知道,是往哪边弯。’”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插入自己左胸!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声清越龙吟自他胸腔炸开!一道纯粹由暗金魔气凝成的、形如古剑的虚影,被他生生从心脏位置拔了出来!剑身铭刻着无数细小篆文,剑尖滴落的,是熔金般的血珠。
辟邪剑胚!
真正的、未经任何魔气淬炼的辟邪剑胚!它本该在西木费自宫那一瞬便已孕育,却因他执念太深,始终沉睡于血脉深处,直至此刻,被那滴暗金之血彻底唤醒!
“这柄剑……”西木费攥紧剑柄,指节泛白,金光映照下,他眼中再无悲喜,只有一片浩瀚星海,“不劈妖魔,不斩神佛。它只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刚天,扫过托尼,扫过所有惊愕的脸庞,最终,定格在宇宙魔方那流转的棱角之上。
“——斩断所有,不准我‘弯’的规矩!”
轰隆!!!
金光化作亿万道剑气洪流,逆冲镜像空间穹顶!康斯坦丁布下的空间屏障如薄纸般撕裂!托尼火刑剑的烈焰被剑气洪流一冲,竟倒卷而回,燎向他自己面甲!楚留香折扇疾挥,清风卷起千重屏障,却在触碰金光的刹那,寸寸湮灭成齑粉!
整个非洲草原,地动山摇。天空被撕开一道横贯天际的、燃烧着暗金烈焰的裂口。裂口之外,并非虚空,而是无数重叠、旋转、彼此吞噬的破碎镜像——惠特尼峰的雪巅、纽约的钢铁丛林、卡玛泰姬的悬浮山峦、甚至还有西木村那棵老槐树在烈风中飘摇的枝桠……
时空乱流,已然失控。
西木费立于金光风暴中心,黑发狂舞,衣袍猎猎,手中辟邪剑胚嗡鸣不止,仿佛一头即将挣脱囚笼的远古凶兽。他低头,看着自己插在胸前的右手,伤口处金光流转,竟无一丝血色渗出。
“哥……”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这次,换我教你怎么‘弯’。”
话音落,他手腕一翻,辟邪剑胚悍然斩向自己右臂!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剑锋落下,寒光一闪。
噗嗤——
一条手臂,连同臂甲、血肉、经络,齐肩而断!断口平滑如镜,金光缭绕,竟无鲜血喷溅,只有一股浓稠如汞、炽热如阳的暗金魔气,自断臂处汹涌喷薄而出,尽数灌入那柄辟邪剑胚!
剑胚瞬间暴涨三尺!剑身铭文尽数亮起,发出刺穿灵魂的嗡鸣!
西木费单臂持剑,傲立于崩塌的天地之间。他左胸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新生的皮肉之下,隐约可见暗金骨骼的轮廓。
“这……才是我的辟邪剑法。”他抬起染血的断臂,指向托尼,指向康斯坦丁,指向所有惊骇欲绝的脸,“不是自宫,不是舍弃……是斩!斩尽所有强加于我的‘应当’!斩尽所有不容置疑的‘必须’!”
“今日之后……”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吴刚天惨白的脸上,“西木费,只为自己而活。”
金光,彻底吞噬了镜像空间的最后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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