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前。
阿斯加德雷音寺当代主持奥丁禅师一如既往的为“佛法深入基层计划”视察着重编的阿斯加德军团。
他这段时间的两大工作重心,一是青灯古佛、钻研心经;二就是检验如今的三千揭谛。
...
楚留香缓缓站直身躯,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喉头一甜,又被他强行咽下。血丝自唇角蜿蜒而下,在白衣前襟洇开一小片暗红,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寒梅——冷、锐、刺目。他低头凝视自己摊开的掌心,真元如沸水般在经脉中逆冲乱撞,三道被仙人掌力震裂的隐脉正隐隐灼痛,那是连破碎虚空都极难撕裂的根基。可那一掌,只一触,便碎了他半数气机。
不是力量悬殊到无法理解,而是……规则层面的压制。
仙人出手,不讲招式,不循章法,只以“存在”本身为刃,轻轻一划,便割开了他千锤百炼的武道壁垒。那亚空间裂缝中探出的手,铠甲缝隙间流淌的并非能量,而是某种近乎“不可名状”的静默——仿佛时间在此处打了个结,因果被悄然剪断,连他引以为傲的“预判”都成了笑话。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面容,只觉一道目光扫过,五感瞬间迟滞半息,如同沉入万丈深海,耳畔只剩自己心跳的轰鸣。
“仙人……”他喃喃重复,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不是飞升之后的天仙,也不是避世不出的地仙……是‘敕封’之仙?还是……堕劫而存的古仙?”
念头甫起,心头警兆陡然炸裂!
身后三百步外,空气无声扭曲,一株枯柳枝桠忽地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飘散。没有风,没有气流扰动,只是那片空间本身……正在“剥落”。
楚留香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轰——!
一道金光自天穹劈落,不带烟火气,却将整片天地劈成两半。金光所过之处,草木凝固,尘埃悬浮,连光线都被拉长、扭曲,映照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楚留香残影。那不是攻击,是“宣告”——以法则为笔,以天地为纸,写下不容置疑的判决:此地,禁武。
金光未散,第二道、第三道接踵而至,呈品字形封死他所有腾挪方位。大地无声塌陷,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完美圆坑,坑底岩层泛着琉璃般的金色纹路,如同神祇亲手烙下的封印阵图。
楚留香足尖点在坑沿最后一寸未被金光触及的泥土上,白衣猎猎,发丝飞扬。他手中折扇早已收拢,此刻静静垂于身侧,扇骨末端一滴殷红血珠缓缓凝聚、坠落,在即将触地的刹那,被无形之力托住,悬停于半空,凝成一颗剔透血珀。
“来了。”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坑底金纹嗡鸣,三道身影自光柱中缓步而出。
为首者踏出金光时,脚下生莲,步步生辉,莲瓣落地即化为篆文,字字皆是《道德经》真言;左侧那人周身缠绕混沌气,每一步踏下,脚下便有星河流转、大星生灭,袖口翻卷间似有亿万世界在其中沉浮;右侧之人最是寻常,青衫布履,腰悬一柄无鞘木剑,剑穗系着一枚褪色的红绳结,脸上带着三分倦意、七分漠然,仿佛刚从一场漫长午睡中醒来。
三人未言,气息却已如三座太古神山压来。
楚留香肩头微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他并未后撤,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左脚踩入金纹边缘——那一瞬,他脚底所踏之地,金纹竟如活物般向内蜷缩,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畏惧。
“三位仙驾临凡尘,不为降妖,不为伏魔,”他抬眸,目光平静扫过三人面容,最终落在青衫客腰间那枚红绳结上,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只为拦我?”
青衫客眼皮微掀,目光与楚留香相接。那一眼,没有威压,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洞穿万古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几乎被时光掩埋的熟悉。
“楚留香。”青衫客开口,声音平淡无奇,却让楚留香耳中轰然一声,仿佛有口古钟在他识海深处被撞响。那声音里,竟藏着几分故人语调的余韵。
“你认得我?”楚留香眉峰微蹙。
青衫客未答,只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点向楚留香眉心。指尖未动,楚留香额前一缕发丝却应声而断,飘落半空。
“你破不了‘三界封’。”青衫客道,“亦不该破。”
“封什么?”楚留香冷笑,袖中真元悄然流转,周身毛孔溢出淡淡白雾,那是他将毕生修为压缩至极致的征兆,“封我追凶?封我取回失物?还是封我……问一句公道?”
“封你越界。”青衫客指尖金光微闪,“此界壁障,非你所能穿行。你今日追去,必入‘归墟裂隙’,九死一生,且牵动诸天因果,届时,不止复联,地仙界、幽冥、乃至上界诸天,皆要为你这一念之执,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楚留香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那霍休自爆时,五公里内万物成灰,你们在哪?西木费掳人夺宝,当着我的面行窃,你们又在哪?如今倒要我束手,坐看贼人挟宝遁入仙域,逍遥法外?”
“仙域?”青衫客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竟有几分讥诮,“你可知,他们去的,是‘葬仙渊’?”
“葬仙渊?”楚留香一怔。
“不错。”左侧混沌气缭绕之人终于开口,声如闷雷滚动,“葬仙渊,乃上界弃地,专埋……走火入魔、悖逆天纲、或被敕令褫夺仙籍者。路法,便是其中之一。他带人进去,不是逃命,是‘赴刑’。”
楚留香心头剧震。
赴刑?那宇宙魔方……
“魔方之中,封着‘原初熵核’。”青衫客语气愈发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凿入楚留香心湖,“此物若失控,可使三千小世界,顷刻归于热寂。路法取它,非为己用,是为‘镇压’。他自身,便是那最后一道锁。”
楚留香僵立当场,脑中轰然巨响。
原来如此。
霍休的自爆,是引蛇出洞;西木费的劫掠,是刻意为之的诱饵;连那场惊天动地的追逐,都不过是……一场盛大而残酷的“交接仪式”。而他,这位纵横地仙界数百载的盗帅,竟成了这场仪式里,最锋利也最可笑的一把刀。
“所以……你们等在这里,”楚留香声音干涩,“不是阻我,是……替他,挡我?”
青衫客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那枚褪色的红绳结。指尖一抹,红绳舒展,化作一截半尺长的赤色丝线,轻轻抛向楚留香。
楚留香下意识伸手接住。
丝线入手温润,非金非玉,却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他指尖拂过,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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