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休费浑身剧颤,猛地将铜钱塞进怀里,踉跄奔向裂谷深处,再也不敢回头。
陆小凤立于原地,目送他消失于夜色,才缓缓抬手,宇宙魔方自动飞回他掌心。
他凝视片刻,忽然手腕一翻,魔方化作一点蓝星,没入自己眉心。
刹那间,他双眸深处,星河流转,时空褶皱如涟漪荡漾,却又在眨眼间平复如初,唯余两泓深潭,映着人间灯火。
远处,楚留香等人正御风疾驰,忽觉前方空气微微扭曲,一道白影无声浮现。
托尼第一个刹住脚步,火刑剑尚在手中嗡鸣未歇,见陆小凤现身,脱口而出:“拿到了?!”
陆小凤点头,抬手,宇宙魔方悬浮于掌心,蓝光柔和,毫无异状。
娜塔莎松了口气,却见陆小凤神色未霁,眉宇间仍萦着一丝沉郁。
“香帅?”诸葛青试探着问,“可是……出了变故?”
陆小凤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托尼腰间的马符咒上。
“魔方无损,也未被污染。”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方才我引动魔方本源,窥见一丝端倪。”
众人屏息。
“魔方并非纯粹能量造物。”陆小凤指尖划过魔方表面,蓝光随他轨迹轻颤,“它内里,封着一段‘被截断的时间’。”
“被截断?”史蒂夫皱眉。
“对。”陆小凤眸光幽邃,“我看见一座倒悬之城,城墙由凝固的闪电铸成,城中无日无夜,唯有时钟齿轮在虚空里无声咬合。而在城心高塔顶端……有一具石棺。”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棺盖缝隙里,渗出的不是血,是……和魔方同源的蓝光。”
托尼心头一跳:“你是说……魔方其实是封印?”
“不全是。”陆小凤摇头,“它是钥匙,也是牢笼。有人把某段时空,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锁进了魔方深处。”
彼得忍不住插嘴:“谁干的?”
陆小凤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楚留香脸上。
楚留香神色微变,似有所悟,却未言语。
陆小凤收回视线,轻轻合拢手掌,魔方光芒隐没。
“此事暂且搁置。”他声音恢复从容,“眼下要紧的,是离开此地。霍休虽死,青衣楼余孽未清,武林各派援军已在百里外集结。若被他们撞见我们与地仙界顶尖高手混战一场,又带走魔方……”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怕是要坐实‘蛮夷窃宝、祸乱中原’的罪名了。”
托尼苦笑:“所以咱们还得连夜跑路?”
“不止。”陆小凤抬手,指向天际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刚才我追击霍休费时,察觉东南方向有股极淡的‘仙气’波动。气息缥缈,却带着三分禅意、七分戒律——是慈航静斋的人。”
娜塔莎瞳孔一缩:“梵清惠?”
“未必是她亲至。”陆小凤摇头,“但既然是慈航静斋的探子,那就说明……她们已将此地列为‘需重点关注之域’。”
诸葛青叹气:“糟了。慈航静斋向来以‘匡扶正道、涤荡邪祟’为己任,若认定我们是‘勾结幽冥、图谋不轨’的妖邪……”
“那咱们就真成通缉犯了。”托尼摊手,“下次见面,怕不是得先打一场再说道理。”
陆小凤却忽然笑了,折扇轻摇,扇面墨迹似有流动之意。
“无妨。”他眸光清亮,似已胸有成竹,“既然她们想查,便让她们查个明白。”
“香帅?”楚留香微怔。
陆小凤负手而立,夜风拂动衣袂,恍若乘风欲去。
“明日午时,我会独自前往慈航静斋山门。”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钟,“当着梵清惠的面,亲手将宇宙魔方,交予她观阅三炷香。”
全场寂静。
托尼瞪大眼睛:“你疯了?!那玩意儿可是我们拼死抢回来的!”
陆小凤看他一眼,笑意不减:“交予她观阅,不等于交付。”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陆小凤折扇轻点自己心口,“她若真看懂了魔方里封着什么,便会主动请我入斋,共参玄机。”
“若看不懂?”史蒂夫问。
陆小凤眸光微冷:“那她便只是个守着祖训、不懂变通的老尼姑。而我,恰好最擅长……教人看清真相。”
他转身,白影掠空,只余清越余音飘散风中:
“诸位先行返程。三日后,我在纽约斯塔克大厦设宴,恭候各位凯旋。”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线流光,直朝东南天际而去。
托尼怔在原地,喃喃道:“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魔方的秘密?”
楚留香望着陆小凤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忽而轻叹:“盗帅之所以是盗帅,从来不是因为他手快。”
“而是因为他——看得比谁都远,也忍得比谁都久。”
彼得挠头:“那他到底图啥?”
娜塔莎凝视着天边那抹将隐未隐的银光,低声答道:
“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我们……不过是其中一枚,刚刚被他亲手摆上棋盘的子。”
夜风骤起,卷起沙尘与未尽的硝烟。
远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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