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了托尼的目光，众人下意识的沉默让店里多了几分压抑。
他们很清楚这次的战斗与众不同，根源就在西木和乔奢费身上。
这两个家伙和以前的恶魔和幽冥魔截然不同，他们玩起了人心。
“托...
陆小凤没动，只是静静站着。
风掠过他额前一缕碎发，那缕青丝在气流中微微扬起，又缓缓垂落——仿佛天地之间，唯余他一人呼吸可闻。
霍休费喉结剧烈滚动，却连吞咽都显得艰难。他身后西木早已跪倒在地，四肢痉挛，幽冥邪能被陆小凤无形威压碾得寸寸溃散，连指尖溢出的黑雾都在半空凝滞、冻结、碎成齑粉。两位队长级幽冥魔，此刻竟如凡人般颤抖，不是怕死，而是本能地感知到——面前这白衣男子，根本不是“人”。
他是规则本身。
是地仙界千年来所有盗者仰望的顶点，是江湖传言里不敢直呼其名的禁忌代号，是连破碎虚空大能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不可触碰之存在”。
而此刻，这禁忌正冷冷看着他。
“你偷东西？”陆小凤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却让霍休费耳膜骤然撕裂，鲜血自耳道蜿蜒而下。
“你偷宇宙魔方？”他又问，折扇未开，只以指腹轻叩扇骨，嗒、嗒、嗒——三声，似催命鼓点。
霍休费张嘴欲言，喉咙却像被铁钳夹住，只挤出嘶哑气音：“……你……不能杀我……幽冥……”
“幽冥？”陆小凤忽然笑了。
那一笑，风停云滞，日光黯淡三分。他抬眸望天，眸中倒映出万里无云的澄澈蓝天，仿佛真有谪仙俯瞰尘世，悲悯又疏离。
“幽冥若真有胆，便该亲自来取。派你这等货色，如同让蝼蚁去盗昆仑山巅的冰魄莲。”他顿了顿，语气陡转森寒，“还当着我的面。”
话音未落，陆小凤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甚至没有空间波动——他就那样凭空消失，下一瞬已立于霍休费身侧，指尖距其眉心不足三寸。
霍休费瞳孔骤缩，本能暴退，双臂交叉格挡，幽冥邪能炸成墨色盾墙，层层叠叠，厚达百丈！
陆小凤看也不看，屈指一弹。
叮。
清越一声，如古琴拨弦。
那百丈墨盾应声崩解，碎作亿万星点，尚未落地，便被无形气劲绞成虚无。
霍休费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踏下，大地龟裂如蛛网蔓延，脚下岩层无声湮灭为灰烬。他胸口衣襟炸开，露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缓缓渗出血珠——那是灵犀一指擦过皮肤留下的印记，未破皮，却已断其三十六条主脉。
“你……”霍休费咳出一口黑血，眼中终于浮现真正的恐惧，“你不是……只是盗帅……”
“盗帅？”陆小凤低笑，折扇倏然展开，扇面绘着半阙《水调歌头》，墨迹未干，似刚写就，“你以为，‘盗’字背后，为何从无人敢加‘贼’？”
他扇尖轻点，霍休费眼前忽现幻象——
万千秘藏洞府，金玉满堂；九重天宫禁地，紫气翻涌；昆仑墟深处，万年玄冰封着一枚龙纹玉珏；蓬莱岛海底，青铜巨鼎镇压着混沌初开时的雷火精魄……画面流转，快如电光石火，却又清晰入微，每一处机关、每一道禁制、每一缕守阵真意，皆在他扇面光影中纤毫毕现。
“这些地方，我进去过。”陆小凤合扇，声如寒泉击石，“但从未失手。因为我不单靠手快，更靠心静。心静，则眼明；眼明，则势成；势成，则万物皆为我所用。”
他缓步向前，霍休费竟不敢再退。
“你偷魔方，靠的是幽冥诡术与时机算计。可你漏了一样东西——”陆小凤停在他面前，眸光沉静如渊，“你漏算了，什么叫‘人在局中，局在我手’。”
话音未落，陆小凤右手探出，五指舒展如莲。
霍休费脑中轰然炸响——那不是攻击！是共鸣！
宇宙魔方在他腰间嗡鸣震颤，蓝光狂暴迸射，竟不受控制地浮空而起，悬浮于陆小凤掌心之上，缓缓旋转，表面符文如活物游走，映照出星河倒悬、时空褶皱的奇景！
“不……不可能！”霍休费嘶吼，“它认主了！我滴血祭炼三昼夜，它已烙印幽冥本源！”
陆小凤看他一眼，眼神淡漠如看朽木。
“烙印？”他指尖轻点魔方一角，一道银白气劲刺入核心，“幽冥本源？不过是一层薄纸。”
咔嚓。
细微脆响传遍十数里。
宇宙魔方表面，一道蛛网般的幽冥黑纹寸寸断裂，剥落如灰，露出底下原本温润流转的湛蓝星辉。那光芒纯净凛冽，仿佛从未被玷污。
“它本就不属于幽冥。”陆小凤收回手，魔方自动悬浮于他掌心三寸，蓝光温柔，似久别重逢，“它只是暂时迷路，被你们强行拐带。”
霍休费瘫倒在地，浑身幽冥邪能如潮水退去，连站立的力气都已丧失。他望着那枚重归澄澈的魔方，嘴唇哆嗦着，却再吐不出半个字。
陆小凤不再看他，转身欲走。
“等等！”霍休费忽然嘶声叫住，“你……你究竟要什么？！”
陆小凤脚步微顿，侧首，月光勾勒出他半边轮廓，清隽如画，却冷如霜刃。
“我要什么？”他淡淡一笑，“我要你明白——盗帅之名，不是笑话，不是嘲讽，更不是任人践踏的招牌。”
他指尖微抬，宇宙魔方缓缓升空，蓝光渐盛，照亮整片荒原。
“今日之事，我不杀你，非因仁慈。”
“而是要你活着回去，告诉幽冥王座上那位老不死——”
“地仙界有位陆小凤，不喜偷窃，更厌被人偷。”
“若再犯，我不取他命，只拆他三魂七魄，炼成灯油，点在他王座之下，照他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陆小凤袖袍一拂。
霍休费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于千里之外的幽冥裂谷边缘。胸前那道血线仍在，却已不再流血——伤口边缘，竟生出细密银纹，如锁链缠绕，隐隐压制着他体内最后一丝邪能。
他低头，发现掌心多了一枚铜钱。
铜钱背面，刻着一行小篆：【盗帅所至，寸物不取，唯耻不忘。】
而正面，赫然是宇宙魔方缩小千倍的微雕影像，栩栩如生，蓝光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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