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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怎么没有提钱呢(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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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德亦抱拳:“阁老放心,锦衣卫只执刑律,不涉政争。”

龚中麒缓步踱至窗前,推开雕花木棂。窗外冬阳斜照,枯枝横斜,一只灰雀停在檐角,抖了抖羽毛,倏然飞起,掠过青瓦白墙,直向南天而去。

他望着那雀影,缓缓道:“大明不是一只鸟。辽东是它的左翼,云南是它的右翼,江南是它的心口。心口若痛,两翼再强,也飞不远。”

“宁人,你记住——清田不是为了打倒谁,是为了让种田的人,能真正站在自己的田埂上,挺直腰杆,看一眼太阳。”

张岱深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叠稿纸,双手呈上:“阁老,这是《浙报》新一期样刊,头版头条,题为《田埂上的太阳》。”

龚中麒接过,未翻,只以指腹摩挲着那粗粝的纸面,良久,轻声道:“好纸。比南京印坊的纸,厚三分。”

此时,堂外忽有人高声唱喏:“钦差驾到——南京户部左侍郎兼理军屯司事王瑞旃,奉旨巡视浙江清田事宜,现已抵杭!”

龚中麒闻声,将那叠稿纸轻轻放在案头,转身,面向南方,整冠,敛袖,长揖及地。

黄耳鼎、张岱、王世德,乃至阶下锦衣卫校尉,俱随之肃立。

风过堂前,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田野。

那里,新翻的冻土泛着深褐光泽,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又像一片等待播种的沃野。

而就在百里之外的杭州西子湖畔,一艘画舫悄然泊岸。舱门开启,走出三人:为首者蟒袍玉带,正是兵部左侍郎王瑞旃;其侧一人,青衫儒雅,腰悬长剑,乃枢密副使张煌言;第三人黑衣劲装,眉宇凌厉,手按绣春刀柄——锦衣卫指挥佥事沈元亨。

三人登岸后,并未直赴巡抚衙门,而是径往孤山脚下一座僻静书院。院门匾额墨迹犹新,上书四字:“格致书院”。

张煌言驻足仰望,忽道:“王侍郎,你说,皇帝为何偏选此时,派我们三人来浙江?”

王瑞旃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因为江南不单是赋税重地,更是人心所系。清田若乱,乱的不是田亩,是读书人的笔,是商人的账,是匠人的锤,是农人的犁。”

沈元亨冷笑一声:“所以,皇帝要我们——不杀人,只钉钉子。”

张煌言点头:“钉三颗。一颗钉在田契上,一颗钉在账册上,一颗钉在人心上。”

王瑞旃望向西湖方向,水波潋滟,断桥隐约:“那第三颗钉子,如今已在嘉兴徐府堂上,开始敲了。”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钟声——不是寺院梵音,而是杭州府学新铸的青铜大钟,浑厚悠长,一声,两声,三声。

钟声未歇,孤山梅林深处,已有十余名青衫学子放下书卷,取出算盘、尺牍、炭笔,默默走向田埂。

他们身后,一杆新制蓝底白字旗迎风猎猎,上书八个大字:

“格致求实,寸土必较。”

风起,云开,日光泼洒而下,将那旗帜染成一片金红。

整座江南,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而远在京师应天,乾清宫暖阁内,朱慈烺正伏案批阅一份密奏。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案头摊开的,正是刚刚快马递来的《浙江清田进度密报》。

他搁下朱笔,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喃喃道:“徐石麒……果然没担当。”

身旁侍立的秉笔太监低声问:“陛下,是否召王侍郎等人回京面圣?”

朱慈烺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密报末尾一行小字:“不必。让他们留在浙江,把那三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土里。”

“告诉王瑞旃——朕要的不是清出多少亩田,是要让江南每一寸土地,都知道:大明的律法,不是写在纸上的字,是长在泥土里的根。”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刺破夜幕:“根扎得深,树才长得直。树直了,南风才吹得稳。”

暖阁寂静,唯有烛芯“噼啪”轻爆。

朱慈烺重新提起朱笔,在密报空白处,写下八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田在人在,法立国立。”

墨迹未干,窗外忽有雪落。

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进窗棂,无声融于案头热茶之上。

氤氲白气升腾而起,模糊了那八个字的轮廓,却愈发显得——

沉,重,不可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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