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临时兵营,雪橇往来不绝。
沈墨卿从京城带来了一千多号人,200多号民兵,700多号江湖好汉,几十号刑部捕快,只有极少数正规军。
轮流出动,渗透第二镇。
皇家专列就停在兵营附近,不远处还有一辆花车。
老远就能听到浪声嬴语,那是车厢里的和风楼的东桑姑娘们正在用胴体激励辽东武装别动队的勇气。
一头驴一个栓法。
驭人之道,讲究的是灵活多变。
创业期间,和有的人谈理想,和有的人谈名声,和有的人谈前途,和有的人谈利益,还有的人可劲忽悠就行了。
江湖人士,桀骜不驯。
辽东苦寒,战事危急。
任务危险,死伤惨重。
倘若沈墨卿给不出白花花的金币,金灿灿的女子、明晃晃的未来,这帮人也可以“不爱国”。
温暖的专列车厢。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德龄从后面抱住沈墨卿,哭得不能自己。心里想的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墨卿一去兮不复返。
感受着背后弹性惊人的两座江山,教授不为所动。做大事之前,切莫干这种事,强如泰森都顶不住,何况自己呢。
“少爷,让老奴陪着去吧,不然老奴回了府没法交代,没法交代啊。”家奴焦大死死抱住了沈墨卿的大腿。
没辙。
只能带上他。
好奴才,交大。
沈墨卿环视众人。
对面,分别站着袁慰亭、多隆、苗沛霖、龚照玙、王五、董海川,王士珍,七人神情严肃,默不作声。
真正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诸位兄弟,我想赌把大的,谁跟?”
“我跟。”王五和董海川异口同声,江湖人士的赌性普遍大。
“大人~是准备刺杀僧格林沁吗?这等大事,必须算我袁某人一个。”袁慰亭也积极表态了,他知道,这一把赌赢了就是前途无量。
“我也是。”多隆阿的话一直不多。
“妈的,这个**世道,赌一把!要么鸟朝天,要么人上人。”皖北狠人苗沛霖用力吐出一口痰,雪地里顿时多了一个窟窿。
“我,我也跟。”龚照眼神闪烁,气势明显不足。
保定五虎,他是最胆小的一个。
“卑职遵命。”王士珍的态度最军人,立正、敬礼,以服从为天职。
七剑合璧,所向无敌。
再加上沈墨卿。
八把利剑,什么样的漆黑世道劈不开?
沈墨卿缓缓拔出佩剑,45度指向天空:“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我等八人击剑盟誓,结为异性兄弟,同心同德,患难与共。”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王五激动地拔出佩刀。
“若有背叛兄弟者,死于乱刀之下。”董海川拔剑,声音爽朗,热血沸腾,两眼放光。江湖人士,最爱结拜。
“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袁慰亭也拔出佩剑。
“同进同退!”苗沛霖也喜欢这一套。
“我也是。”多隆阿依旧话少。
“八英结盟,报效国家。”王士珍说话与众不同,政治站位很高,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我听诸位大哥的。”龚照小脸一红,依旧底气不足。
铿~
盟誓之后,八兄弟就地围成一圈,向前伸出佩剑,剑锋交叠,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
结拜,是一种江湖色彩浓重的行为,但在政治场合的出现概率也很高。最著名的例子,刘关张三结义。
沈教授为何要仓促结拜?
答案是:迅速建立信任!提高小团体的凝聚力。
领袖需要核心小团体,同进退,同富贵,同患难。但组织这样的小团体最关键的因素是——信任。
如何快速建立信任?
一,联姻。二,结拜。
前者需要一夜,后者只需要半个小时。
连下十日的暴雪终于停了。
千山鸟飞绝,万迹人踪灭。
如此严酷的天气里,却有几辆雪橇,不顾严寒一路向南,他们是结义七兄弟,老奴焦大,还有两个蒙古人。
隔着十几里路,
董海川带着别动队远远跟着。
“驾~”
一辆飞驰的雪橇上,沈墨卿和王五仍在反复磋商斩首战术,首先是出其不意,其次是逼降部下。
次日。
午后。
雪橇队伍终于抵达了距离辽阳仅有5里的一处村子,村子早就没了人烟,乡亲们为了躲避战火,纷纷跑进了山里。
王士珍和袁慰亭不约而同地挑中了村子里的祠堂,在古代,你永远可以相信祠堂的建筑质量。
小院方便组织防御。
点起篝火,吃点热食。
“辽阳不远了,咱们什么时候进城?”队伍里,两名科尔沁军官询问道。
“歇歇脚,烤烤火,喝喝茶,今儿不走了。”王士珍一边给靴子烤火,一边解释道,“天使代表的是朝廷威仪,总不能这样狼狈册封吧?”
“册封不就是念个旨意吗?”
“嘁。”王士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鄙夷望着两个土包子,“在辽阳册封已属于严重失礼,又没有仪仗,又没有鼓乐。铁帽子王的爵位那是何等尊贵,若是按照周礼~算了,算了,说了你们也听不懂。”
两名科尔沁军官面红耳赤。
过了好一会。
“要不,卑职先去辽阳通知一下王爷?”
“好啊。”
沈墨卿不露声色,迄今为止,一切顺利。
貌似不远,但在这么深的雪里跋涉也很费劲。
辽阳。
呼呼大睡的僧格林沁突然被贴身卫兵唤醒。
“统制,不好了,昨天上午,城外跑了两个营。”
“混账东西,这种成建制的叛逃,你们事先难道就没有一点察觉吗?”僧格林沁一边穿皮袄,一边骂骂咧咧。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跑掉的那两个营,军官是哪些人?”
“第二协第一标第一营,营官宝日格勒,大尉。第三协第二标第三营,大尉,宝日雄林。
“慢着。”僧格林沁突然灵光一闪,“这俩狗日的是哪个部族?”
“察哈尔部。”
难怪呢~
僧格林沁顾不得地砖冰冷,赤着脚来回踱了几圈:“快,传令全军,察哈尔和鄂尔多斯的军官立即入城开会,不得带卫兵。
一个时辰后。
“统制,呼日图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
呼日图出生在科尔沁大草原,距离僧格林沁家的帐篷只有10里路,他是被派到奉天查验军火的两名心腹军官之一。
“报告统制一个好消息,朝廷派来的册封天使已至辽阳城北,不到10里。”呼日图风尘仆仆,扯着大嗓门喊道。
“怎么这么快?你看到军火了吗?”
“看到了,奉天那边乌泱泱的火车皮停在雪地里,数都数不清,卑职随便打开一个车厢,里面全是枪炮子弹。”
“你确定?”
“卑职亲眼所见。”
实际上,抵达奉天后,呼日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花车里。
有暖气,有软塌,有东桑娘们儿,有攒劲的烈酒,有香甜的糕点,甚至还有新鲜的水果。
就连这张《金陵报》也是他临走时从车厢顺回来的。
“不过有诈吧?”
“不可能,我在奉天也看到册封王爷的报纸了。”说着,呼日图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金陵报》。
头版赫然刊登着《藩王守边,利国利民》。
“报纸怎么会有假呢?”呼日图一脸自信,倒也不怪他,山寨报纸,全世界尚且没有先例,换了谁都迷糊。
【今天是个好日子!英俊潇洒的诸君,为了皇国大业,为了早日布国威于全球,为了美艳的太后,为了这个激情燃烧的时空,请将宝贵的月票注入~】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