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朝廷有个条件。”
“请讲!”
“册封典礼之时,您必须向长生天发誓,就藩之后,永不南侵,永不背叛。”
“何时册封?”
“随时。”
“何地举办?”
“奉天。”
“不,不,改成辽阳。”僧格林沁心想,老子又不傻,怎么可能亲自涉险呢。
“王爷说笑了,足足300车皮,从奉天到辽阳之间又没有铁路,怎么运过来呢?”董海川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这个建议。
“你分明是在欺诈本王!”
屋内众科尔沁人怒目圆瞪,围住董海川和王五,只待一声令下,就将二人斩成肉酱。
“王爷,请看!”
董海川使了个眼色。
副使王五从随身背负的牛皮筒内摸出一叠报纸,收敛气息,走上前,低着头,双手递给僧格林沁。
僧格林沁一看,嚯!
五天前的《京师报》
头版标题——僧格林沁一战封神,堪比霍去病!
副标题是——我英明神武的陆军第二镇骑兵重创敌秋山旅团,旅团长秋山好古哀叹,蒙兵才是骑兵的老祖宗。
僧格林沁心中狂喜,心脏砰砰乱跳,虽然所谓的战绩是瞎编的,但读的时候他妈的代入感十足。
此文,如饮美酒,通体舒泰。
再看下一份。
是四天前的《京师报》
头版标题——两宫皇太后力排众议,册封僧格林沁铁帽子王!
副标题——藩王永镇边疆,乃是效仿大明沐英先例,无可挑剔
文章有理有据,引经据典。
此文,醍醐灌顶,绕梁三日。
五分钟后~
他放下报纸,死死地盯着董海川和王五长达20秒钟,见两人神情并无露怯,遂仰天大笑:“来啊,摆酒。”
真的!
报纸都登出来了,肯定是真的!
董海川心惊,沈墨卿多智近乎妖。
临别时,他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昔日荆轲刺秦王,坏就坏在了秦舞阳。你与五哥皆是当世英豪,不会露怯。”
酒过三巡。
僧格林沁端起酒碗:“二位小兄弟,本王有个不情之请,可否代转告天使。’
“王爷请讲。”
“本王想派几个人去奉天检查一下朝廷拨给我们的军火,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应该的。”董海川满口答应,还问道,“王爷,还有其他要求吗?”
“小王的册封典礼可否改在辽阳?一切从简,待天气好转,本王再率军北上,咱们在奉天城外交接军火。
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亦可尽力满足。”董海川点点头。
“好!”
僧格林沁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放下了,又喝了一轮酒,他醉醺醺地盯着王五:“兄弟,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你是练武之人吧?”
“王爷慧眼,卑职从小练武。
“你在军中现任何职?”
“少尉。”
“屈才了,太屈才了。到我第二镇来,直接晋升大尉,要不了几年,就可以升少校,怎么样?”
董海川被吓了一跳,但装作镇定。
“王爷错爱,卑职惶恐,恕不能受。”王五一如既往的冷静,表情不卑不亢,落在僧格林沁眼里,更加喜爱。
“本王素爱好汉,别回去了,留下跟着本王干吧!”
酒桌瞬间安静了。
沉默了半分钟后。
“卑职想和过去的上峰、同仁们告个别,毕竟同僚一场,有始有终。”王五正襟危坐,说的很坦然,眼睛纯净的像赛里木湖水。
散席之后。
众心腹兴奋地传阅报纸,一致认为:报纸上刊登的新闻肯定是真的!!报纸怎么会有假呢??
消息传出,第二镇紧绷的神经集体松懈。
两日之后。
奉天城外。
皇家专列,会客车厢。
“卑职幸不辱命!”董海川和王五单膝跪地,眼神灼灼。
“两位大侠辛苦了,快快请起。”沈墨卿主动扶起俩人,询问道,“怎么样?”
“大人神算,一切顺利。”董海川迟疑道,“不过,僧逆要求在辽阳举行册封典礼,军火暂且存放在奉天,过些天他再来取。”
“是这样啊。”
沈墨卿心里叹了一口气,刺客列传,以后得加上他的故事了。
“胜保还派了两个科尔沁亲兵来查看军火。”
“慰亭,照,带俩人查看军火,然后带去花车。”
“是。”
身后,德龄俏脸一红。
昨天中午,从京城开来了一列满载东桑姑娘的花车,莺莺燕燕,嘻嘻哈哈,宛如战场玫瑰。
奉天的军官们趋之若鹜。
排队!
德龄认为这是一种很不道德的行为,但一想到花车车厢里那些都是敌国的女人,心里又不是很介意了。
下午。
奉天城内。
“开会??”
“对,本督师要召开全城准尉以上军官参加的军事会议,传达大本营战斗到底的诏令,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吧?”
“行吧。”
陆军大臣胜保思索了足足两分钟,决定给丫一个面子。开会就开会,随便你说的天花乱坠,陆军部的人绝对不会听你的。
你,小白脸,甭想获得实权。
陆军部,是我的。
奉天,也是我的。
甭扯什么国家危难,民族危急,老子再怎么忠于太后,也是有底线的。老子底线就是:宁可亡国,到了手里的权也不能分出去。
次日。
上午。
礼堂。
沈墨卿端坐在木质讲台上,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俺大哥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被李少荃扣留了吧?不会战死了吧?
心中惴惴。
在他心里,张宗仓是独一档的存在。
男人三大铁,自己的和张宗仓的友谊早已超越了铁,炼成了钢。
若问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答案是:在一场惨烈的战役中并肩作战,然后携手逃亡三千里,然后遭遇一场冤狱中被判决死刑,再死里逃生!
反复地被锻打,被淬火,被弯折。
硬邦邦的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
陆陆续续。
奉天陆军第六镇残部,第一镇两个营,陆军部直属警卫营,陆军部军官,还有七拼八凑的部分民兵,准尉军衔以上军官全部来了。
共计一百多人。
所有人到场之后,又过了五分钟,胜保姗姗来迟。
“敬礼!”
全场军官齐刷刷起身,敬礼,注目。
胜保随意举起右手回礼,众目睽睽之下,大喇喇的坐在了沈墨卿左边。讲台就是很普通的长条桌,两人面前各自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安静!安静!”"
胜保一开口,礼堂顿时就安静了。他阴阳怪气道:“诸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从京城来的沈墨卿,哦对了,他是海军。”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
众人斜眼注视,心想,妈的,我等陆军中出了一个年轻的海军,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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