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朱载圳缓缓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接受自己已经离开皇宫的事实,这里是京邸王府。
寝宫内很温暖,熟悉的清淡的熏香味,让他有种放松的感觉,床侧梨花木矮几上,早已备好了温水,门外偶尔传来轻浅的脚步....
他有些懒得起来,翻了两回身,怎么躺全身都酥麻麻的舒爽。
良久之后,朱载圳才赤脚下了床,踩着苏州制的大红织金云纹厚毯。
这时自有值守的人出去禀报,很快乳母就领着两名捧衣宫人、两名端水侍女轻步入内:“殿下醒了,奴婢还怕换了地方您认床呢?
“都是常用的物件,没什么不习惯的。
朱载圳伸臂任由宫人伺候着穿衣,都是从宫里带出来的旧衣,料子熨帖比新做的穿着舒服。
一身赤色四团龙袍,圆领束颈窄袖利落,这时马德昭走进来见殿下面色很好,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禀殿下,后宅各处门禁昨夜已然排布完毕,东西侧巷的暗哨也全部就位,府里的宫女内侍,奴婢已经分批甄别过一轮。
以前就在殿下身边伺候的一律提拔在内伺候,新来的暂时都安排在外头做些杂事。”
朱载圳站在镜子前微微点头:“都安顿好了后,照例赏赐些。”
“诺。”
朱载圳转头看了马德昭一眼,见他面上难掩倦色:“大伴辛苦了,一夜没睡吧?”
“奴婢没事,就是这几天立下规矩,以后就好办了。”
有大伴在,省去了他许多心力。
“另外,今日一大早裕王上了奏疏送往西苑了。”
朱载圳一想就猜到了:“应当是为了康嫔的事。”
康嫔再如何也是裕王兄的生母,怎可能不惦记,而出宫就邸的亲王,再想常常去探望就难了,除非父皇开恩允许。
这时王府典膳洪元和张兴进来行礼,前者有些愧疚地讲道:“委屈殿下了,今日的早膳简单了些,但都是奴婢亲手做的。”
张兴在旁躬身应道:“奴婢领人都验了一遍。”
庖厨新立,必须小心谨慎,除了这两人外马德昭还安排了另一个人暗中盯着。
朱载圳自然知道这是大伴在给下面立规矩,他神态平和道:“刚开府,诸事繁杂,简单些正好,不必讲究排场,你们也辛苦了。”
对待身边人,他不可能做坏人。
二人自然是感激殿下体恤,做事更有精神了。
朱载圳来到寝宫东梢间,里面一张黄花梨四方小膳桌,上面摆着熬得糯软的粳米粥,嫩鸡脯肉小馄饨,一笼暄软山药枣糕,清炒嫩豆芽等清爽小菜。
“这不是挺好吗?”朱载圳坐下用膳,虽然有点凉了,但味道很不错,能把简单的饭菜做的美味,可见洪元在灶上是有真本事的。
洪元欢喜的应道:“合殿下口味就好,奴婢这两天换着花样做。”
用完早膳朱载圳就在王府后宅转了转,早上空气清新,整个人更精神了。
这里毕竟不是藩邸,只是临时居所,规制小许多,包括三殿三寝及王府属官衙门、六局一仓、马房、东西六所、书房、退殿,后花园等都小了许多,有些该有的建筑甚至都没有。
就算把隔壁的裕王邸加上也才算是有藩邸一半的大小吧。
不过能在京城有这样的地方住,不错了。
朱载圳甚是满意,溜溜达达到了存心殿,面阔七间,单檐歇山、青琉璃瓦。
里面比承运殿朴素许多,也没有须弥座,入眼是一张大大的黄花梨书案,后面一个加宽的实木椅子。
朱载圳坐下后,王府长史赵必昌,审理政罗龙文,承奉正马德昭、仪卫正陈昭,这四位核心人物很快就集齐了。
他们四个各有其职,昨日忙活一天,现在开始步入正轨了。
马德昭走到一侧站好,他是景王家奴,与这三人不是一路的。
三人来历也有趣,赵必昌是严嵩的弟子,罗龙文是严世蕃的门生,陈昭是陆炳的麾下。
“臣等拜见殿下。”
“免礼,今日看王府井然有序,你们有功。”
朱载圳摆摆手,马德昭拿出早就预备好的赏赐,长史是内府官窑冰纹端砚一方、紫御制笔一对,给罗龙文的是内府造狴犴镇纸和鎏金镂空笔架,至于陈昭,则是一柄品质极佳的秋水雁翎刀和纹虎绣护腕。
“臣等傀受。”
三人躬身谢恩,面上都带着恭顺,寸功未立,就有厚赏,他们心里有点不安。
朱载圳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语气平和:“我不管你们从前在谁门下做事,既进了景王府的门便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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