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过几天继续上奏疏,恳请晋封康妃娘娘。
朱载圳上前代母妃谢恩,裕王紧随其后,赏的多少都是雨露,你还敢心怀怨望,不谢恩?
裕王头埋在地上,心里已经想象到他母妃得到消息后妒火中烧,肆意抱怨,怪他没有好好当差,没有讨得父皇欢心。
如此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恨不得立刻生一场大病,躲过这场无妄之灾。
裕王的神态是藏不住的,他还没那个修为,嘉靖一猜就知道他在怕什么。
杜氏,将朕的儿子养成这样,还想晋封?
见百官再无异议,嘉靖有些疲倦的吩咐道:“赈灾安民事宜不得疏忽懈怠,诸部务必尽心竭力,以全首尾。”
“臣等遵旨。”
众人缓缓退出,朱载圳则是没动地方,裕王见状也跟着留下,在父皇这儿总好过去见母妃吧,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杜氏总是责骂你?”
嘉靖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裕王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宁,被吓的腿一软,又想跪下了,但被朱载圳擔住。
“正常回话就行。”
但他还是开口为自己母妃解释:“不...母妃甚少教训儿臣,是臣愚鲁顽劣总是惹母妃生气……”
“够了。“嘉靖不喜欢看他这样,孝顺是好的,但堂堂皇子,畏惧其生母至此,无论是他还是他母妃,都是不对。
杜氏但凡有一点为母之道,就该知道皇子非但有生母,更有君父,此乃大不敬。
“你生于天家、读圣贤书,受先生教诲,何来愚鲁之说,纵然你顽劣,也是朕的皇子,轮不到你母妃一个小小的妃来教训。
你回去将这话告诉她,若是连这些都不懂,那她就是连妃位也不配坐了!”
这下裕王不得不跪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求父皇万万不要责怪母妃……”
朱载圳无奈也只能跟着跪下,但他没有说话,这是父皇与他另一对妻儿之间的事,轮不到他插嘴。
而且他感觉父皇这话说的没道理,杜氏什么样,也不可能是今天才知道的。
估计是册封完母妃,心里又想起制衡了,结果一看裕王不争气,康妃拖后腿,所以才发脾气。
而且这话明明可以单独跟裕王说,非要当着他的面,裕王毕竟是兄长,回过神会不会心里别扭,会不会恼羞成怒?
人总是不愿被亲近的人看到丑态的。
再者这话估计也是在顺手敲打他,凡事,先有君父,再有生母。
在宫里生母只要不是皇后,那其实是谁都不重要,只要是皇帝的儿子,那就是皇子亲王。
“退下吧,看在你的面上,朕就先不责罚你母妃。”
“谢父皇,儿臣叩谢父皇。”
裕王不敢耽搁,起身退去,朱载圳依旧跪在那里。
敲打是总免不了的,给一巴掌再给一甜枣,或是给一甜枣再给一巴掌,老套但有效。
“那些银子什么意思?”
朱载圳扬着笑脸:“赈灾的银子够了,儿臣想着再往户部送,也不过肥了那帮贪官污吏,不如给父皇修道用,也算是儿臣的孝心与功德。
如此,说不准下辈子还能有幸做父皇的儿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笑总没错吧?
嘉靖心情好了许多:“下辈子还愿意做朕的儿子,不是有句话,不幸生于帝王家?”
“宋顺帝十三岁被逼禅位,身死国灭,自不愿复生帝王家。
仰赖祖宗之德,父皇之恩庇,儿臣生于安乐,长于富贵,至今未曾受过委屈,自然愿意生生世世皆为父皇之爱子。”
嘉靖语气这才缓和了不少:“得寸进尺,方才还只是儿子,现在又成爱子了。”
朱载圳笑道:“旁人与父皇一世的父子情,儿臣是要做父皇生生世世的儿子,那还当不得爱子了?”
好在朱载圳年纪还小,说这话有孺慕之情,让嘉靖没感觉腻歪,反而感觉很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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