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后的天气即便是在南方也明显转凉了,但却还没有到寒冷的地步,奶茶店的生意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好了,但即便是这样,它仍然也是整个临安城里除了黄赌毒之外最赚钱的买卖,几乎没有之一。
赵构下午跟着...
林舟没搭理他们,只把那张地图往桌上一摊,指尖重重戳在城西那片连绵起伏的土丘上:“看见没?这底下全是汉水冲积出来的沙砾层,夯土城墙看着厚,实则根基虚浮——去年秋汛时南门那段塌过三尺,你们查过没?”
几个将军面面相觑,参将隋豪率先点头:“查过。守军补的是黄泥掺糯米浆,可底下沙层被水泡软了,夯得再密也扛不住震。”
“震?”红菱刚啃完半截兔子腿,油乎乎的手指抹了把嘴,“状元郎您是说……炸?”
“炸个屁。”林舟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匣子,“这玩意叫‘共振脉冲发生器’,不炸墙,专震地基。频率调准了,沙层里头的水分子跟着颤,墙体自个儿就酥了——不是崩,是垮。像捏碎一块泡了三天的豆腐。”
他啪地掀开匣盖,里头没几根泛着幽蓝微光的细管,管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老赵临走前塞给他的这张底牌,压根没写进采购清单,连铅盒都没用,就裹着三层蜂蜡塞进他贴身内袋。此刻匣子一开,空气里浮起一股极淡的臭氧味,混着夜露的湿气,竟让人后颈汗毛直竖。
傅林凑近了眯眼瞧:“这……比咱们工坊里那台震波夯土机还邪门?”
“夯土机是帮人打地基,这东西是帮人拆地基。”林舟拇指按住匣子侧边一枚铜钮,轻轻一旋。嗡——低频颤鸣无声而至,桌角茶盏里的水面霎时泛起细密涟漪,一圈圈扩出去,撞在青砖地上又反弹回来,竟在众人脚边凝成肉眼可见的波纹状尘雾。
“嘶!”参将猛地后退半步,手按刀柄,“这……这哪是仙法?分明是地龙翻身前的征兆!”
林舟收起匣子,拍了拍手:“所以啊,别盯着城墙看。你们真当襄阳是铁打的?它底下就是一盘散沙。咱们一千七百人,分四路:北门佯攻,东门埋伏,南门清道,西门——”他食指在沙丘位置画了个圈,“就这儿。趁守军全扑到北门时,把这匣子埋进沙层浅表,三更天一响,西门那段三十丈城墙,连同底下两百步的马道、瓮城、敌楼,一块儿往下陷。塌得悄没声儿,连灰都不扬起来。”
营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红菱嚼兔子肉的声音都停了,腮帮子僵在半空。
“那……塌了之后呢?”隋豪声音发紧,“沙陷下去,人掉进去咋办?”
“掉?”林舟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谁掉?咱们早就在陷坑边缘钉了三百根杉木桩,桩顶缠牛皮索,索上挂竹筐——塌下来的人,直接滑进筐里,顺着绳子荡到西门外三里坡。那儿有保捷军接应,热水、伤药、干粮全备着。至于守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塌下去的,八成是活埋;侥幸攀住木桩的,耳朵里灌满这玩意的余震,脑髓都在晃,拿刀都抖。你们说,这种人,还配叫兵么?”
帐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一个斥候滚鞍下马,甲叶哗啦撞响:“报!鄂州刺史苏行亲率五百骑,已抵襄阳东郊三十里!”
众人齐刷刷扭头。林舟却慢条斯理掰开一根新烤的兔腿,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来得倒巧。他怕咱们剿匪剿到他眼皮底下,特意来亮亮爪子?”
“不……”斥候喘匀气,声音发颤,“他带的是仪仗,不是兵。旗号上绣着‘代天巡狩’四个大字,还有……还有钦差副使的朱批文书。”
帐内空气骤然绷紧。傅林手按腰间短匕,红菱把兔骨头往地上一啐,参将们彼此交换眼神,手指已扣住刀镡。
林舟却把兔腿骨扔进火堆,拍拍手站起身:“代天巡狩?好啊。咱们正好缺个见证人。”他走向帐口,掀起帘子,月光泼进来,照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传令——北门佯攻取消。所有人,今夜子时,换常服,带夜视仪,去西门沙丘待命。记住,只许塌墙,不许点火;只许擒首,不许斩级。那些个哭天抢地告状的土匪头子……”他回头一笑,眼里没有温度,“让他们跪在城楼上,亲眼看看,什么叫‘天诛’。”
夜风卷着草腥气灌入营帐,吹得烛火狂跳。隋豪忽然开口:“状元郎,若苏行真带了钦差文书……按律,您这‘私调兵马、擅动甲械’,够砍三次头。”
林舟已走到帐门,闻言脚步不停,只抬手朝后摆了摆:“砍头?等他文书送到我手里再说。——现在,他还在三十里外骑马呢。”
帐帘落下,余音撞在青砖墙上嗡嗡回荡。
半个时辰后,西门沙丘。
三百名老兵赤着脚,踩着松软沙粒无声潜行。夜视仪视野里,整片丘陵泛着诡异的青绿色,沙粒如活物般缓缓流动,远处城墙轮廓清晰得如同描摹。林舟蹲在最高处,手里捏着那枚铜匣,指腹摩挲着匣底一道细微裂痕——老赵塞给他时悄悄说过:这匣子只能用一次,震波超限会熔毁核心,但足够让三十丈城墙,在三秒内变成流沙陷阱。
“埋好了?”他低声问。
身后隋豪递来一截浸油麻绳:“桩钉完了。牛皮索都试过劲,能吊两百斤。”
林舟点头,将铜匣塞进沙丘背阴处一个早已挖好的浅坑,覆上薄沙,再用芦苇杆插在正上方做标记。动作轻得像埋一颗种子。
这时,东郊方向传来隐隐鼓乐声。
“来了。”红菱伏在沙丘脊线上,夜视仪里,一队火把正蜿蜒而来,朱红官袍在青绿视野中灼灼如血,“苏行的仪仗,离城门还有十里。”
林舟摸出怀表——这玩意是工坊仿制的怀表,玻璃表蒙底下,秒针正一下下敲着心跳。他盯着表盘,直到指针跳过亥时三刻,才倏然抬头:“点灯。”
三盏灯笼同时亮起,在沙丘顶端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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