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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晋末芳华 >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何去何从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何去何从(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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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夫人听王谧如此说,心中明白,对方太过清醒,她怕是无法达到目的了。

但她还不死心,出声道:“建康和苻秦联手,不代表王上和吴王就不能合作。”

“我来的时候,就听说王上在建康用兵,和朝廷反...

建康城的暮色沉得极早,初冬的霜气沿着秦淮河畔悄然漫上来,浸湿了朱雀桥头残存的旌旗。宫城内,太医署的药童提着铜壶匆匆穿过永巷,壶中药汁微晃,蒸腾出苦涩的热气——那是为会稽王司马道子熬了整七日的续命汤,如今却只余半盏凉透的残渣,被小黄门端进偏殿,泼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深褐。

朝议已散,丹墀下空荡荡的,唯有几片枯叶被穿堂风卷起,打着旋儿撞在蟠龙柱上。中书令王珣立在廊下,素袍未换,袖口还沾着方才廷议时溅上的墨点。他望着远处宫墙外飘摇的素幡,目光沉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玉珏的穗子,一寸寸绞紧。

“郎君不回府?”身后传来低缓的声音。王谧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垂至阶前,肩头落着未化的薄雪,衬得眉宇愈发冷峻。他并未回头,只将一枚半旧的铜符抛向王珣。铜符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光,稳稳落入对方掌心。

王珣摊开手,见那符上刻着“建兴”二字,背面是细密云雷纹——正是当年王敦叛乱时,先帝密赐琅琊王氏的调兵信物,早已失传三十余年。

“这符……”王珣喉结微动,“从何处得来?”

“从司马道子书房暗格里。”王谧终于转身,眸光如刃,“他死前一夜,亲手拆了屏风第三根横枨,取出此符,又用朱砂在符背写了个‘悔’字。可惜,墨未干透,人就咽了气。”

王珣指尖一颤,铜符几乎滑脱。他抬眼,见王谧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他原想用这符召吴郡兵入京,趁我离府赴宴时,斩我于乌衣巷口。可他忘了,吴郡太守谢琰,是我妹夫樊氏的义兄;而押运粮草的船队,昨夜刚泊在石头津——船上装的不是米粟,是三千支淬了麻药的短弩。”

廊外忽起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一名甲士滚鞍下马,单膝叩地,铠甲铿然:“禀郎君!会稽王府侍从张六,在后巷井中浮尸,左手断指三根,右手掌心烙有‘青蚨’印记。”

王谧颔首,侧身对王珣道:“青蚨钱庄,江南最大私铸坊,背后牵着三十七家坞堡、十二支水军私兵。张六每月从他们账房领二十万钱,买通宫门守卒放行‘药材’——实则是硝石硫磺,专供会稽王炼制火器。”

王珣额角渗出细汗。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司马道子在东堂召见自己,案头赫然摆着新铸的“霹雳车”图纸,箭镞尖端嵌着暗槽,可灌注猛火油。当时他还赞了一句“巧思”,如今再想,那油槽形制,竟与王谧水师战船所用火攻罐如出一辙。

“他学你。”王珣声音干涩,“连火器图样,都是照着你的船阵改的。”

“所以更要烧干净。”王谧抬步下阶,雪粒簌簌抖落,“他书房西墙夹层里,有本《晋阳兵志》,纸页泛黄,批注密密麻麻——全是毛氏父亲毛兴的手笔。苻秦灭前燕时,毛兴奉命潜入邺城,将慕容氏藏于铜雀台地宫的军械图录尽数抄录,这份真迹,后来辗转到了司马道子手里。”

王珣猛地抬头:“毛兴……他早年在晋阳为将,确曾随桓温北伐,但史书只记其战殁于枋头!”

“枋头之败,桓温弃甲遁走,毛兴率三百死士断后,血浸枋头十里。可他没死。”王谧脚步一顿,檐角铁马在风中轻响,“他被慕容垂俘获,囚于龙城三年,受尽酷刑却未吐一字。后来苻坚遣使求和,慕容垂为示诚意,将毛兴送还——却不知此人早已被剜去左目,割裂舌筋,仅靠腹语与密信传递消息。他在长安蛰伏十年,表面是苻坚最信任的幽州都督,暗地里替晋室织了一张网,网眼细密如发,连吕光西征的补给线,都曾被他截断三次。”

王珣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他忽然明白为何王谧执意启用毛氏——那女子不只是复仇者,更是毛兴亲手埋下的最后一枚活子。当毛氏在幽州旧部中亮出父亲遗信,当她将藏于雁门古寺地窖的《幽州山川险要图》摊在王谧案头,那些曾为司马道子效命的边军校尉,便如春冰遇火,无声消融。

“毛氏今日随樊氏去了辽东?”王珣喃喃。

“不,她在句容。”王谧望向东南,“昨夜子时,句容码头沉了三艘货船,打捞上来的是满舱青盐——盐引印章盖着会稽王府印。但盐包夹层里,裹着的却是鲜卑人的狼皮甲。樊氏带五百精骑在丹阳埋伏,郭庆的水师堵住了长江水道。段氏部落的使者,此刻正在建康驿馆喝着掺了蒙汗药的梅子酒。”

王珣呼吸一滞:“你要借段氏之手,嫁祸鲜卑?”

“不。”王谧摇头,雪光映得他瞳仁幽深,“段氏酋长昨日递了降表,愿献三千匹战马、五百张硬弓,并以幼子为质。我允了。但今晨段氏商队运往广陵的货车上,却查出八百副晋军制式铁甲——甲胄内衬绣着‘镇北’二字,那是谢玄当年在广陵练兵时的旧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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