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谧没有将银流入市场,而是通过商队,在三吴地区和扬州地区,暗地用银交换铜。
对于彼时的江东来说,要做贸易,银显然比铜方便得多,于是王谧很快便得到了相当的铜币储备,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于是他在北地贸易中,先提高了铜币在交换中的价值,让对方用更少的铜币,就能拿到想要的货物。
这一来,在贸易中,铜币的交易价值更高了,人们自然乐意拿出来交易,直到到了秋季关键的交易节点,关外部族的货币储备,已经相当低了。
然而此时,王谧商队突然宣布,今岁的贸易采购,全部采用银铜结算。
关外的毛皮、马匹、药草等商品,都只能用价值已达到相当高的银铜进行交换。
最初的时候,关外商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是兴高采烈地拿出物产交换,毕竟这怎么看上去也是赚了。
然后这么过了半个月,他们渐渐发现不对了。
王谧商行那边,铜银一直在源源不断地供给,丝毫没有匮乏的迹象。
而手里有了大量银货的关外商人,想要收购关内铁器和工艺品的时候,却被告知了一个相当离谱的价格。
这是他们远远不能承受的,愤怒之下,他们跑去质问王谧商队。
而王谧这边的答复是,既然采用银铜交换,关内自然是不缺这种东西,那为什么还用先前的价格?
这时候关外商人开始隐隐发现不对了,但他们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于是问如何才能交易。
答复是用马匹,最好是马崽。
王谧商行这边,对此开出了一个高价,高到让北地商人无法拒绝的价格。
彼时即将过冬,北地急需过冬物资,就是王谧出一半数目,他们都要痛快卖了,何况是这有些让人不敢相信的价格?
他们大喜之下,连忙派人去所在部族,尽可能将所有的马匹马患都带了过来,唯恐错过了机会。
王谧商队立刻兑现了贸易承诺,关外商人见状,醒悟这是难得的商机,便拿着先前交换的银铜,跑到河套去收购马匹。
彼时贸易地点放在幽州,交易的价格波动并不为河套平原牧民熟知,所以看到对方拿出了不菲的价格,纷纷将马崽马匹交换了出去。
而在关外商人来回倒手几次后,被告知铁器存量不够了,暂时只能用银铜交换。
在思考后,关外商人果断选择答应,因为他们可以赚差价。
以正常价格去收购马匹,再以双倍的价格卖出,反正银铜是不用吃粮食的,储备起来,明年再花不就行了?
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关外越来越多的人参与了投机倒把的行动,将更多的马匹从河套带到了辽东,丝毫不管来年草原是否可以维持马匹的正常产出。
而参与操纵这一切的刘穆之,才知道王谧之前为此储备了多少银铜,根本不会受到价格的影响。
而来年只要恢复以物易物的贸易,这个交换体系便会彻底崩盘,到时候再将马匹定为唯一交换物,那草原的马匹生产便会彻底崩溃。
而这么一来,不仅是河套平原,连并州的慕容垂,其战马储备的来源便大大减少,长此以往下去,再多些年,说不定就没有战马可用了。
这一系列举动堪称阴损毒辣,让刘穆之看到了垄断贸易渠道的可怕后果。
而这还不是全部,因为来年在王谧和他的策划下,还有个更毒的做法等着草原。
这还是春秋时期管仲对付鲁国,让其农业崩溃的做法。
于是今岁开春,边境恢复互市的时候,王谧商行这边,推出了一项新的贸易。
不涉及银铜,单纯以粮食换取狩猎的野兽,收购价格翻倍。
这个消息一出,关外的牧民纷纷跑去打猎,放牧的人开始大幅减少。
而草原上这来来回回一番折腾,全天下都看在眼里,有心人开始思索其中用意,但因为缺乏相关的先例,几乎所有人都猜不出王谧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在晋阳的慕容垂面色凝重,对慕容令等诸子道:“不对头。”
“那王谧通过边境贸易,如此大费周章,绝对是在谋划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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