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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火器时代 ,夷人只能能歌善舞(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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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粗粝的哄笑与叫好声。

李弘微微颔首,将户律递给身旁赵同舟。赵同舟展开,朗声诵读第一条:“凡大明境内,耕者自有其田。田契由官颁,非私授,非世袭,非买卖,非典押——唯耕者持籍,方为永业。”

读罢,他合上书册,转向李弘:“督堂,该授田了。”

李弘不语,只抬手向右。两名农社账房立刻抬出一只紫檀木箱,箱盖掀开,内里并非金银,而是三百枚黄铜钥匙,每把钥匙上皆刻着不同编号。另有一名账房捧出厚厚一叠桑皮纸田图,图纸上墨线纵横,分割成无数细小方格,每个方格旁标注着姓名、亩数、作物种类。

“张狗剩!”赵同舟高喊。

人群中挤出一个满脸沟壑的老汉,腿脚不便,被人搀扶着上前。他接过钥匙,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你家授田五十二亩,位于灞桥驿西三里,原杜氏庄园东南角。图在此,钥匙在此,地契三日后送至你家门上。”赵同舟将图纸与钥匙一同塞入老汉手中,“记住,钥匙插进田界石上那个孔——石上刻着‘永业’二字,插进去,转三圈,石缝里会弹出一截铁签,签上刻着你家田亩编号。此后,每年春耕前,持签至乡社核验,核验无误,方准播种。”

老汉盯着手中钥匙,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他身后,数十名农人亦随之跪倒,额头触地,久久不起。广场上寂静得可怕,唯有风吹动田图纸角的沙沙声。

李弘静静看着,直到日影移过第三级台阶,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

“起来吧。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官,不跪士绅,更不跪这田。这田是你们种出来的,不是跪出来的。”

他转身,步下台阶,走向广场边缘一株新栽的槐树。树干上钉着一块木牌,墨书四个大字:“新民之根”。

他抽出腰间短刀,在树皮上缓缓刻下第五个字——“土”。

刀锋入木,木屑纷飞。

“从此往后,关中无士绅,只有土;无豪强,只有根;无旧世,只有新民。”他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全场,“这棵树,活一日,新政便存一日;它若死了,你们就来砍了我这颗头,替它陪葬。”

话音落,他拂袖而去,背影融入衙门深处。广场上,三百枚铜钥匙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如同三百粒坠入泥土的星火。

八月廿三,耀州。

李弘乘轨道马车北上,车窗外麦浪翻涌,金穗低垂。车厢内,他铺开一张新绘的《关中水利总图》,指尖沿着泾河、渭河、洛河三道水脉缓缓移动。地图边缘空白处,密密麻麻注满小楷:“泾阳龙洞渠已通水,灌溉良田三千顷”“三原抽水机站试运行,日提水十五万斤”“耀州新设农械局,月产铁犁百具,木犁五百副”……

车轮碾过轨缝,发出规律的“咣当”声。李弘忽然搁笔,从怀中取出一叠皱巴巴的纸——竟是几份《大明青年报》剪报,日期从五月到八月,内容皆关于江南瘟疫、东林党争、漕运困局。他翻至最新一期,头版赫然刊载一则消息:《扬州知府谢启光病逝,遗疏痛陈“江北饥民流徙,江南米船壅塞,漕粮难济,恐生大变”》。

李弘将报纸折好,放入袖中。车窗外,一座新修的水泥渡槽横跨沟壑,槽内清水潺潺,倒映着蓝天白云。渡槽尽头,数十名农夫正围着一台庞然大物忙碌——那是天津卫最新运来的蒸汽抽水机,锅炉喷吐白气,曲柄连杆铿锵转动,将河水源源不断泵入高处干涸的梯田。

李弘望着那白气升腾,久久未语。

暮色四合时,马车停靠耀州车站。站台上,一列货车正缓缓驶入,车厢敞口,里面堆满麻袋,袋口扎紧,印着红字:“辽东垦殖司特供玉米种”。另有几节车厢装载着铁制水车零件、玻璃温室骨架、改良桑苗幼株。

李弘走下月台,一名年轻军官迎上前来,行礼后递上一份文书:“督堂,这是辽东来信。沈督已遣使赴科尔沁,以玉米种、铁锅、粗盐为礼,换得其部三万青壮愿入辽东屯田。另,东宁港新造十艘海船,载满土豆、红薯、豆饼,明日启航,目的地——琉球那霸。”

李弘接过文书,目光在“土豆”二字上停留片刻,忽而抬头,望向西北方向沉沉暮霭。

那里,是榆林,是固原,是宁夏,是延绥。

那里,尤世禄、杜文焕、曹文昭正厉兵秣马,清点火器,整顿营伍。他们已不再抱怨军功难求——因为李弘刚刚下令,自即日起,凡关中各镇新军,皆可凭缴获士绅私藏火器之数量,折算为军功;凡擒获顽抗士绅首脑者,按级别授勋;更有一道密令,悄然下达各镇总兵:若漠北侦骑探得皇太极行营确切方位,即刻飞报西安,督堂亲率新编“铁鹞子”重骑,衔枚疾进,直捣黄龙。

暮色渐浓,站台汽笛长鸣。

李弘登车,车门关闭。轨道马车启动,车轮滚滚,碾碎最后一缕夕光。

车厢内,他重新铺开那张水利总图,在图右下方空白处,提笔写下一行小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江南未定,然江北已固。士绅之根,断于关中;大明之命,续于田畴。此役非为杀戮,实为拔根——根断,则旧木自朽;根新,则新林必成。”

笔锋收住,墨珠悬垂,将坠未坠。

窗外,铁轨伸向远方,没入苍茫夜色。而铁轨两侧,新垦的田垄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黝黑,仿佛大地尚未愈合的伤口,又似一道正在愈合的崭新伤疤——深,却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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