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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火器时代 ,夷人只能能歌善舞(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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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1634年)八月八日。湖广行省,江陵城。

江陵城外的大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旌旗如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各色旗号混杂在一起,土司的狼头旗、卫所的制旗、新军的靛蓝旗,还有一面绣着“奉天...

崇祯五年八月十九,西安府城南十里,灞桥驿。

晨雾尚未散尽,薄纱似的浮在青石桥面上,桥下灞水无声流淌,水色浑黄,倒映着两岸新栽的杨柳枝条。一队铁蹄踏过桥面,震得桥头石狮子脚下尘土微扬。领头那人披着玄色披风,肩甲上还沾着昨夜赶路时蹭上的露水草屑,腰间佩刀未出鞘,却已压得袍角微微下沉。他身后跟着三百骑,马鞍旁悬着统一制式的燧发短铳,枪托漆色鲜亮,枪管泛着冷硬的青灰光泽。队伍末尾拖着三辆牛车,车厢用厚油布严密裹着,车轮轴心涂了桐油,行进时竟几无杂音。

此人正是李弘。

他勒马于桥头,抬眼望向远处西安府城墙。晨光初破云层,正斜斜切过钟楼飞檐,在青砖城堞上投下一道锐利金线。城墙比两年前高了三尺,女墙内侧新砌的垛口整整齐齐,每隔五步便嵌着一座铁铸炮座,炮口朝外,黑洞洞地俯视着官道。城门上方“永宁门”三字匾额已被取下,换作一块新匾,黑底金字,写着“长安门”——不是古称,亦非旧名,是天子亲笔所题,取“长治久安”之意,更暗含“长安即长安,非士绅之长安,乃万民之长安”之训。

李弘并未入城,只命人将牛车停于驿亭旁,亲自掀开第一辆车厢油布。底下露出的不是粮秣,不是火药,而是一摞摞叠得方正的木匣。他亲手打开一只,里面整齐码放着三十册装帧精良的《新政户律·关中试行本》,封皮靛蓝,烫金印着“钦定”二字,扉页赫然印着朱由检亲署的御玺朱文。匣内另附三样物事:一枚铜质户籍牌,刻有编号与所属乡里;一把黄铜钥匙,齿痕细密;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纸上以墨线勾出田亩图样,边缘空白处盖着“陕西农社总办”朱红大印。

“分下去。”李弘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桥上风声,“每乡派一人,持律、持牌、持图、持钥,入村入户,先宣读,再丈量,再登记,再授地。凡拒不受者,不许领粮、不许购盐、不许入市、不许婚嫁——律法写得清楚,莫怪朝廷不讲情面。”

随行参政刘应遇策马上前,低声问道:“督堂,这些户律……真要按此施行?其中‘佃户可凭耕作满三年之契书,径直申领田契’一条,怕是要惹翻关中半数庄院。”

李弘侧过脸,目光如铁淬火后凝成的寒星:“刘参政,你可知艾家堡当年如何分田?”

刘应遇一怔,答道:“听闻是召全村老少于祠堂前,当众焚毁旧契,按丁口均分,地主若肯交出田产,反授其五十亩‘守业田’,若不肯,则连守业田亦削去。”

“不错。”李弘点头,手指轻叩马鞍,“但艾家堡分的是百年前逃荒流民之田,今次分的是士绅强占百年之田。士绅不肯让,百姓便只能抢;百姓抢了,朝廷若不认,便是纵容私斗,失信于民。与其等百姓自己烧屋夺田,不如朝廷亲手递刀——这刀柄,我们握着;刀刃,他们挥着;血,我们不溅;名,他们担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灞水对岸起伏的坡地:“米脂七姓已灭,延安诸寨已降。现在不是分不分的问题,是分得快不快、准不准、稳不稳的问题。户律第一条写明‘田归耕者,地契自授’,第二条注明‘官吏不得代领、不得截留、不得调换’,第三条更说‘凡授地不足五十亩者,乡民可联名赴西安府衙鸣鼓告状,督堂亲审’——刘参政,你且看这三条,哪一条给了官吏半分擅权余地?”

刘应遇喉结滚动,终是垂首:“臣……明白了。”

话音未落,一骑自西疾驰而来,马背上锦衣卫校尉滚鞍下地,单膝跪于李弘马前,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报。李弘拆开扫了一眼,面色未变,却将密报缓缓撕成八片,任其飘入灞水。纸片在浊流中打了个旋,沉入水底,不见踪影。

“沈飞到了辽东?”他问。

校尉答:“是。七月廿三抵旅顺,当日即点验兵马,八月初二已率两协新军出塞,追击科尔沁残部至西拉木伦河畔。据哨骑回报,沈督斩首三千二百级,俘获牲畜万余头,夺回辽东流民三千七百口。”

李弘颔首:“告诉他,不必穷追。草原广袤,杀不尽,也追不完。让他修三座军镇:一镇在辽阳故城,屯兵五千,控扼辽东腹地;一镇在铁岭以北,屯兵三千,为北出松花江之跳板;最后一镇……建在呼伦湖畔,名字就叫‘朔风镇’。”

校尉记下,又迟疑道:“督堂,还有一事。金陵那边……昨日有船自吴淞口驶出,载着二十名东林党子弟,伪称商船,实则运载印版、活字、纸张,欲往日本长崎贩售《东林报》增刊。船上藏有密信,言及‘江南已定,只待秋收之后,漕粮滞于扬州,京师必乱’。”

李弘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让他们走。告诉徐有庆,扬州水师不必拦截,只悄悄记下船号、舱位、货单。待其返航时,再于舟山附近‘偶遇’,查抄全部印版与信件。然后——把那二十个东林子弟,一个不少,全送进天津卫印刷厂当学徒。让他们亲手排印《大明青年报》头版,标题就写:‘东林子弟亲述:江南士绅如何哄抬米价,囤积居奇,致松江饿殍遍野’。”

校尉浑身一凛,躬身应喏。

此时东方天际骤然亮起,一轮赤日跃出云海,金光泼洒,霎时间染透灞桥、流水、杨柳、铠甲。李弘仰面受光,眯起双眼,忽而抬手,解下腰间佩刀,横置于掌心。刀身映日,寒光迸射,竟将朝阳劈作两半。

“此刀名‘破晓’。”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却又字字凿入耳膜,“不斩人,只斩旧世之昏暝。今日起,关中无士绅,只有农户;无庄院,只有乡社;无私契,只有国颁之户律。谁若挡路……”

他指尖缓缓抹过刀脊,留下一道白痕。

“……便做这第一缕照进关中的光。”

话音落,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战马昂首长嘶。三百铁骑齐齐拨转马头,蹄声如雷,碾过青石桥面,向着西安府南门奔去。烟尘腾起,遮蔽半边天光,唯余灞水静静流淌,水面浮着几片未及沉没的靛蓝封皮,在阳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同日午时,西安府城内,原陕西布政使司衙门已改作“关中新政总办处”。朱漆大门敞开,门槛被锯低三寸,以便轮椅进出。厅堂内无公案,唯设长桌一列,桌上铺着新制《关中田亩总册》摹本,册页摊开,墨迹未干。十二名戴圆眼镜、穿青布直裰的农社账房正伏案疾书,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声如急雨。他们并非秀才举人,而是去年从天津卫铁路工坊抽调的识字工匠,每人能心算百位加减,熟背《九章算术》《农政全书》节选,更兼通新式度量衡换算——一亩地按新政标准,须精确到“步”与“寸”,误差不得超三厘。

门外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有粗布短褐的老农,有裹着破袄的妇人,有牵着瘦驴的少年,更有不少拄拐而来的残疾老兵。他们胸前都别着一枚铜牌,正面刻“关中新编第X乡X甲”,背面烙“永业”二字。人群最前排,站着三十几个汉子,皆剃着板寸,胳膊上缠着黑布,布上用白粉写着“四龙山”“铁匠沟”“黑水峪”等山名。他们是最早归降的义军头目,如今被授为各乡“劝耕员”,手持户律,腰挎短铳,袖口还沾着米脂七姓宅院墙灰。

忽然,鼓声三响。

总办处侧门开启,李弘缓步而出,身后跟着洪承畴、赵同舟、刘应遇三人。他未穿蟒袍,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直裰,腰束革带,脚蹬布履。他走到台阶中央,并未开口,只将手中一册《新政户律》高高举起。阳光落在烫金“钦定”二字上,灼灼生辉。

台下鸦雀无声。

一名劝耕员忽向前一步,嗓音嘶哑却洪亮:“俺们是延安府洛川县的!俺们跟闯将张存孟打了八年仗,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活命!今儿个朝廷把地分给俺们,俺们就信朝廷!谁要是说这律法假,俺第一个崩了他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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