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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朱由检:内帑不开,但我可以给你们宰八头肥猪(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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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替你说,‘父病笃,秉介割股为药,父服之,其病未愈,秉介创口溃烂,旬日亡,其父亦亡。”

“父亲死了,自己也死了。他这叫孝顺?父亲病了,正确的做法是想方设法去请良医、买好药,悉心照料,而不是在自己身上动刀子。他倒好,一刀下去,血流如注,伤口感染,人没救过来,自己反倒搭进去一条命,让父亲

亲眼看到自己儿子惨死,这能算是孝顺吗?”

朱由检目光严厉地说:“方法错了,越激进就错得越离谱,这种事不值得推崇,更不配旌表。去掉。”

割股疗亲事情太轰动了,即便是他在京城都听闻,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在宣扬张秉介至孝之心,但朱由检却感觉胆寒,所以再次听闻,他要坚决打下这股歪风邪气。

王化贞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曹化淳一个眼神制止了,示意王化贞不必再争。

他跟朱由检打交道的时间比王化贞长得多,知道殿下平时虽然和颜悦色,但一旦在某件事上拿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王化贞叹了口气,低下头去:“……………遵命。”

他在手中的文书上做了一个记号,示意礼部那边重新拟定旌表名单。

曹化淳见这一页翻过去了,便继续往下念。

“......节妇九十八口:狄氏,直隶江浦县民赵思化妻;潘氏,宜兴县提学副使吴仕妻;沈氏,浙江海盐县生员李梦麟妻;王氏,江西南昌县民万守节妻;陈氏,湖广黄冈县儒士周大章妻......”

朱由检回过神来,摆了摆手:“不用念了,这个名单通过。”

他对这些节妇烈女的事迹所知甚少,除了上海那个生员做得太过激进出格被他偶然知道之外,其余的他既不了解,也不打算在这个年关将至的时候一项一项去深究。礼部能报上来,想来是经过筛选的,他按往年惯例批了就

是。

曹化淳点点头,在黄绫奏疏上批注了一个“准”字,翻过一页。

“节妇之后尚有烈妇一十七口、烈女九口,名录,殿下是否一并通过?”

朱由检道:“照往年惯例,让礼部按制旌表就是了,不必再一一念了。”

曹化淳应了一声,在文书上又添了几笔。

王化贞将手里那沓文书的第一份抽出来道:“殿下,接下来是今年天下户口田赋之数,这是内阁统计汇总,是岁,天下户口田赋之数:官民田土七百四十三万九千三百一十九顷八十三亩八厘九毫七忽四微三纤二沙八尘五渺

朱由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抽了抽,果然严谨科学,他第一次知道后面还有这么多单位。

“人户九百八十三万五千四百二十六户,人口五千一百六十五万五千四百五十九口半。”

朱由检原本已经靠在椅背上了,听到这个“半”字,猛地坐直了身子。

“等一下。”他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王化贞道:“五十九口半?你跟我说人口统计里有半口人?”

前面你说什么,八厘九毫七忽四微三纤二沙八尘五渺,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单位,我也就不说了,只当你们工作仔细,但人口出现半口,这算什么?

王化贞欠身解释道:“殿下息怒,这个‘半口‘不是半个人,丁口的计算,朝廷向来的规矩是,成年以十六岁为界,年满十六岁者算作一口,未满十六岁的未成年丁口,则折算为半口。”

朱由检愕然,果然不愧是内阁的年终总结呀!真是精确,连半口人都能算上。

想要统计一场天下人口,要花掉多少人力物力,他心里是有数的。即便是后世的现代国家,有人口普查的经验,有完善的户籍制度和统计手段,想要完成一次全国人口普查,也需要耗费数月之久,动员数万甚至数十万工作人

员。

大明朝有多少个县?一千一百多个。每个县的衙门里有几个人手?知县、县丞、主簿、教谕、典史,再加上几个书办和几十个衙役,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人。

这些人平时要断案、收税、维持治安、应付上级检查,哪里还有人力和时间去挨家挨户统计人口?

更何况大明朝地域辽阔,山川阻隔,交通不便,从最偏远的县走到府城要半个月,从府城走到省城又要半个月,从省城把数据汇总到京城,又是几个月。

这样算下来,一年能统计一次完整的天下人口?

这份数据,十有八九是根据去年的数字,随手添了个零头,改了几个数字,润色了一下,就报上来了,毕竟开国5000多万人口,亡国也是5000多万人口,这数据也就大明的官员能编的出来。

朝廷要的是数据,地方上就给朝廷数据。至于这数据准不准——谁在乎呢?

反正户部也不会派人下去一一核实,内阁也不会真的去查每个县的户籍册子。

他看着王化贞道:“我不用想都知道,往年这些数字十有八九是随便编来糊弄朝廷的,以后这样的丁口统计不必再报了。

想要统计人口,由朝廷组织,户部牵头,会同都察院、各省布政司,多个衙门联合起来,统一进行一次彻底的清丈和统计,要实实在在下去查,不是坐在衙门里编数字。”

王化贞有点尴尬了,他做过地方官,太清楚了这其中的猫腻,不要说天底下这一千多个县,就算只是一个县,想把全县的人口一户不漏地统计出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县衙里就那么几个人,光是要应付朝廷的各种差役就已经疲于奔命,哪里还有人手去做这种挨家挨户的大规模普查?但朝廷要啊,要就得给,不给就是欠考成。怎么办?只能拿着去年的旧册子,估摸着添点儿减点儿,改头换

面报上去。

王化贞只能深深地躬下身去道:“殿下教训得是,臣......臣回头把殿下的意见转呈户部。”

曹化淳见这一页揭过去了,便翻到下一部分,继续往下念。

“今年朝廷收麦子,共计二百三十万八十二石六斗九升八合八勺八抄二撮五圭一粟四粒九黍。”

朱由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已经对那些夸张到荒谬的小单位产生了某种免疫,反正你们能编出来,我就能听着。

“米一千七百四十九万三千五百六十三石一斗一升一合二勺九抄八撮。”

“这数字比去年少了很多啊。”朱由检的目光从曹化淳转向王化贞,“去年我记得光米就收了两千六百多万石,今年怎么少了一大截?”

王化贞立刻答道:“殿下明察,今年比去年减少了将近五百万石,主要原因有两点,其一,殿下今年下令减免辽饷,这道旨意一下,北方各省的军粮征缴额度随之大幅降低,其二,山东、直隶、山西、陕西多地因旱涝灾害,

殿下又批了夏粮秋粮的减免,两项加在一起,朝廷今年的粮食征收入库量自然就少了。

朱由检点点头。

曹化淳继续往下念。接下来的内容更像是一份事无巨细的清单——丝绵折绢,棉花,苎麻布,各色绢布,盐课,茶引,鱼课,苇课,一切大明朝廷能收得上来的经济作物和杂税,大明虽然一直想把实物税改成银子,但只改了

一半,大部分的农户还是种什么上交什么。

终于,念完了所有的杂项收入,曹化淳翻到了最重要的一页,声音明显稳重了几分:

“朝廷太仓岁入:银一千一百六十七万四千一百一十七两。”

“朝廷全年银钱开支:辽饷银九百二十七万九千四百一十七两三钱九分八厘二毫一忽。”

“九边年例旧饷,三百九十万两。”

“文武俸禄、库局等项,约五十万两。”

曹化淳念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奏疏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看了朱由检一眼,又低下头去,念出了最后一项:

“购粮款,二百五十九万四千一十七两三钱。”

朱由检听到“购粮款”三个字,他偏过头看向王化贞:“什么叫购粮款?”

王化贞解释道:“殿下,今年您減免了将近五百万石的粮食赋税,但朝廷对这些粮食是有去处的。九边十三镇的军粮,十三行省都司的屯粮,还有地方官吏的口粮俸米,这些都是刚性支出,因为您的减免地方上的粮仓空虚了

大半。

北方减免了,但北方的军镇和衙门不能不吃粮,户部只能派人到江南产粮区去购粮来填补北方的空缺。南粮北运,所以多花了二百五十余万两的购粮款。”

曹化淳继续道:“朝廷全年总开支:一千六百一十七万九千四百一十七两三钱九分八厘二毫一忽。”

“全年亏空:四百五十万二千三百两三钱九分八厘二毫一忽。”

朱由检看到这个亏空的数字愕然道:“内阁就没有说什么吗?”

我记得我卖了半个长芦盐场,给了内阁500万两,居然还亏空这么多!

曹化淳摇了摇头道:“内阁诸位大学士未就此项亏空另附奏对。”

朱由检又看向王化贞。

王化贞斟酌着措辞道:“殿下,臣斗胆说一句,其实今年本不用亏空的。账面上的亏空,主要是因为您大幅减免了各地赋税,加上辽东、九边的开支还是照旧,江南购粮又多了二百多万两的额外支出。这一进一出,就出现了

这个数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道:“殿下明鉴,内阁那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意思其实很明白,他们认为这笔亏空是殿下您决策减免赋税造成的,所以……………….”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死,但那个意思已经清清楚楚了。

朱由检不光是听懂了,还在那一瞬间把所有关节都想通了,内阁把那份详细到荒谬的收支账目呈上来,把亏空数字大大方方地写在最显眼的位置,却偏偏不附任何解释,不提任何建议,不给任何解决方案。这不就是在等着他

自己开口说“这笔银子孤来出”吗?

“内阁是把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分红也当成是朝廷的收入了。”朱由检冷笑道。

他还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大明一年能收的税金也是三四百万两,现在税金涨到上千万,支出涨到一千六百多万,真他妈收入越高支出越大。

往年亏空这么多时,内阁成员只怕要全部来乾清宫解释一番,今年却直接给个数据。

这是把他当冤大头了。

把他当土豪打了。

朱由检冷笑道:“内帑孤是不会开的,但本王直接宰几头肥猪给你们看看。”

王化贞和曹化淳同时打了个寒颤,以为朱由检发怒了。

但朱由检却是在思考现在满清八大皇商的流动资金有没有500万?

反正明年要再次准备反攻辽阳,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斩断女真人的外部补给,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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