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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朱由检:老天爷,我在天启年间监国,你也降灾害。(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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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道:“皇兄若信得过臣弟,不妨让臣弟试一试。召集一批落魄的宗室子弟到天津卫来,臣弟那里有寄宿学校,也有不少产业——钢铁厂、纺织厂、造船厂,哪家不需要人手?他们来了,学门手艺、找份差事,总比在

老家饿死强。”

天启帝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可以一试。”

朱由检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不是发善心,这些宗室子弟虽已沦为乞丐,可好歹留着朱家的血脉,见识、眼界,从小受到的熏陶,都不是普通农家子弟能比的。

把他们招揽到天津卫,读书、学艺、进工厂、做管理,几年后,就是一批得用的干才。这笔买卖,不亏。

批了那几份弹劾宗室挪用禄米的奏折后,朱由检以为今日无太大的事,可接下来,他才真正体会到天启帝这些年坐在御案前的感受。

六月下旬,广东肇庆、东莞、番禺、新会四地急报:大旱,赤地千里,饥荒严重,请求朝廷赈济。

朱由检看着奏本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提笔批了五万两银子,十万石仓米,命广东布政司速速赈灾,不得迟误。

奏本刚发出去两天,延安府的加急文书又到了。

延安府爆发蝗灾,“飞蝗蔽天,禾稼荡尽,饥荒严重,民有菜色”。朱由检的手猛地一抖。陕北,延安府,飞蝗,这几个词像闪电一样劈进他脑子里,这是明末动乱的根源之地。

这不是普通的灾荒,这是关中连年大旱的前兆。他在后世读过明史,知道再过几年,整个关中将被旱灾和蝗灾折磨得赤地千里,而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中揭竿而起。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紧张情绪,提笔批了十万两银子、二十万石仓米,又在末尾加了一行字:另拨土豆、玉米、红薯种子各一千石,着农技人员前往教民种植,此三物耐旱,可救民命。

未来十几年,整个关中都会处于干旱缺水的状态,有这批耐旱作物,好歹能救活一些人,让李自成,张献忠他们晚几年出现也好啊。

天启帝靠在御榻上,接过奏本看了一眼苦笑着摇头:“十万两银子,二十万石粮,还有那些种子......五弟,给得太多了。”

朱由检回过头,语气从未有过的认真:“皇兄,人命关天。这个时候不是省钱的时候。多一两银子,多一石粮食,说不定就能多活一条命。”

天启帝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声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不是皇兄小气,是大明的窟窿太多,堵不住。”

批完延安府的文书,济南府的告急奏本就到了。济南大旱,蝗灾初起,请求朝廷赈济。

几乎是前后脚,林泉从鲁南寄来的书信也送到了。鲁南的情况稍好一些,不是灾害中心,加上去年新修的水渠,受灾较轻,庄稼还能挡住。

朱由检看完提笔回信,让他组织农户多养鸡鸭鹅,家禽是蝗虫的天敌;同时抓紧抢收还能救的庄稼,做好防蝗准备,不可掉以轻心。

他批了十万两银子、十二万石粮食给济南府。

可光给钱粮,他信不过那些地方官。

第二天一早,他把李守正、大同报总编赵同舟、振兴报总编林振声、香山社社长陈子等人叫到乾清宫。

“延安府大旱,爆发了蝗灾,济南大旱,朝廷拨了钱粮下去,可本王信不过那些官员。”

朱由检开门见山道:“你们带着记者下去,给本王盯着。钱粮到了没有,发了没有,有没有人克扣、中饱私囊,都给本王查清楚,写明白。

谁敢伸手——直接从快报发回报社,本王在京城就能看见。本王要让济南的贪官知道,不是天高皇帝远,是本王的眼睛,盯着他们。”

李守正等人抱拳,面色严肃地说:“殿下放心,学生一定把此事办好,不放过一个贪官污吏,必定让这些赈灾钱粮发放到灾民手中。”

七月十一日,永定门轨道车站。李守正、赵同舟、林振声、陈子等十几人站成一排,身后是几辆即将开往济南的轨道马车。

朱由检亲自来送行,他站到众人面前,抱拳深深一揖:“诸位此去济南,身负重任。本王在京城,等你们的好消息。”

李守正等人齐齐还礼,转身上了马车。车轮碾过木轨,渐渐远去。

李守正他们走了不到一天,南直隶总督崔秀上报,黄河在徐州决口,河水淹没了徐州。百万百姓遭灾。

朱由检看完奏本脑子里嗡嗡作响。

老天爷是不是在玩我?

平时有些小小害也就算了,可我刚监国不到两个月,你给我连着来四场大灾?

广东大旱,陕北蝗灾,济南旱蝗,徐州黄河决口,一场比一场大,一场比一场急。

现在究竟是天启5年,还是崇祯5年?

还是我有什么吸灾的体质?

乾清宮正殿

面对黄河决堤这种超大型天灾,朱由检没时间颓废。他当即召集高攀龙,韩爌,魏广徽,官应震等阁老,还有六部阁僚商议应对黄河灾情。

朱由检坐在御案旁,天启帝在后殿休养。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大臣,开门见山:“黄河在徐州决口了。各位阁老、部堂,该怎么办,议一议吧。”

高攀龙第一个开口道:“徐州总河侍郎房壮丽请求帑金,召集民夫,集中物料,堵住决口。”

朱由检追问:“需要多少银子、多少民夫?”

“至少三十万两,民夫八千。”高攀龙答得干脆。

朱由检几乎没有犹豫:“这笔钱,内帑出了。传令天津卫,准备三万条麻袋、一万包水泥,十万石粮食立即运往徐州。缺口要尽快堵住,灾民一定要安置好,必要的时候,可以向鲁南求援。”

说完,他提笔批了三十万两。

高攀龙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喜色。这种感觉他们太熟悉了,光宗皇帝在位时,对他们有求必应。

当今陛下初登基那两年也是如此慷慨大方,后来就越来越吝啬,最不爱听的就是“开内帑”三个字。

后殿,天启帝靠在御榻上,隔着屏风听见弟弟的话,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年他也是这样天真,被朝臣们哄着掏内帑,后来被一件件糟心事捶打,才慢慢学会了精打细算。

算了,算了,三十万两就当给五弟交学费了。

朱由检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的神情。他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是天启元年以来历次黄河灾害的记录:“天启元年,黄河在灵璧决口;天启三年,徐州青田大龙口决口;天启四年,徐州奎山堤决口,上万百姓淹死。

今年又决口了,还是徐州。为什么黄河总是在徐州决口?几乎年年堵,年年决,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怎么的,看完这个文册,他内心反而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自己有吸灾体质,黄河几乎就是年年在发大水。

殿内沉默了片刻,几位阁老面面相觑。工部尚书白所求出列,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黄河北有太行堤、南太行堤,朝廷为了保漕运,长期以来奉行“北堵南疏”之策,强行堵住黄河北流的河道,迫使黄河全部南流,经徐州入海。所有洪水的压力,都集中在了徐州段,河道不堪重负,年年决口。

这还不算。到了徐州,已是黄河下游。嘉靖年间名臣潘季驯推行“束水攻沙”之法,将分散的河道并拢,集中水流冲走泥沙。

这法子在中游确实有效,却把大量泥沙冲刷到了下游徐州段,河床年年抬升,如今河床已高过两岸,成了“地上悬河”。

朱由检霍地站起来,怒道:“你们这不是草菅人命吗?为了保漕运,一次次让黄河在徐州决口,徐州百姓被你们害苦了!”

官应震无奈道:“殿下,不能怪我等啊。运河是朝廷的命脉,每年四百万石漕粮要靠运河运到北京。不保运河,朝廷何以为继?”

朱由检冷笑一声:“少拿这套糊弄本王。天启三年,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就运了四百万石漕粮进京。有了海运,运河没有那么重要。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提议过——牺牲漕运,保住黄河两岸的田地?”

白所求低声道:“殿下,漕运不仅是运粮,还是百万漕工的衣食所系。”

朱由检的声音更冷了:“那徐州百万百姓就该死?”

殿内鸦雀无声。

“有谁精通治理河道?”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众人。

韩爌出列道:“福建巡抚南居益,精通水利,曾治理过闽江。”

朱由检当即拍板:“迁南居益为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命他巡视黄河,制定治理方略。方略要以百姓安危为重,不能再搞什么‘废河保漕’那套。”

白所求急了:“殿下,漕运怎么办?”

朱由检冷冷道:“活人还能被尿憋死?黄河泛滥时,暂时停漕运,改海运。先把黄河治好,漕运自然通畅。”

白所求又道:“百万漕工怎么办?”

朱由检早想过这个问题:“本王逐步把漕工迁到东宁岛垦荒。东宁岛有的是荒地,几十万、上百万人都不成问题。船少了,自然就不需要那么多漕工。

他站起身严厉看着众人道,“本王现在是监国,诸位按本王的命令执行就是。”

高攀龙淡然道:“监国,治理黄河需要发动上百万民夫、上千万两银子,朝廷只怕难以承受。”

朱由检脸上带着一丝嘲讽道:“你是在跟本王谈银子?这些银子,抵得上通宝阁的三分之一吗?

只要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本王的问题。你们只管把事办好。办不好,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臣等遵命。”众人齐声应道,鱼贯退出乾清宫。

朱由检回到后殿,天启帝靠在枕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五弟,你上了他们的当。你开了这样的口,他们花起钱来可不会省心。一年花掉你一个通宝阁,都是有可能的。”

朱由检在榻边坐下,沉默了片刻道:“皇兄,如果能治好黄河,花光一个通宝阁,又算得了什么?通宝阁没了,臣弟还能再建。徐州百姓已经在黄河水里泡了三年,这是朝廷的失职。

他越了解黄河内情就越感到失望,天启四年,因为黄河决堤,河水涌入徐州城,造成四万百姓死伤。

大明朝廷在去年讨论了一年。不是在讨论如何治理黄河,而是讨论要不要把徐州城迁移到更高的地方去。

结果这些大臣担心,若将徐州城迁到高地,会影响徐州的枢纽地位,进而影响对运河的控制。

商议的结果就是,把漕运衙门等机构迁移到高地,而后不管徐州城十几万百姓的死活。

天启帝看着弟弟坚定的侧脸没有再劝,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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