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胤绪马上道:“聚宝阁赚的钱我等都不够分,哪能分给外人?”
徐文爵无奈道:“这就是了,我等既然不愿意分利于人,又如何取得他人的信任?”
二人无言以对,只能放弃建立一个股票交易所的想法。
天启四年三月下旬,大沽码头。
这几日的大沽码头盛况空前。海风鼓满船帆,彩旗猎猎作响,锣鼓声、鞭炮声此起彼伏,从清晨一直响到傍晚。码头上人山人海,送行的,看热闹的,做买卖的,挤得水泄不通。
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主要股东几乎全部到场,连是朱由检的便宜老哥天启,也派了曹化淳带着司礼监小太监过来,每个船队都派了一队,他们主要是宣圣旨的。
这代表这支船队是大明皇家的,之后将在当地建立大使馆,再建立港口贸易站等设施,直接与南洋当地国家进行贸易。
这是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在南洋进行大扩张、建立多个据点的举措。
更关键的是大明这千年来都是南洋各国的宗主国。比起西方人来说,建立据点更加容易。
有时候他都感觉大明这款游戏,他玩的是最低难度的简单版,出门不但没有锁链,还都是自己的藩国,上千年来的舔狗。
他记得好像有国王,甚至情愿待在大明,也不愿意回自己的国家当国王,这件事情还当做一件奇闻记载着历史故事当中。可见此时大明灯塔的亮度甚至还超过了后世那座灯塔亮度的几倍。
去做生意都不需要用舰炮打开市场,只要带着圣旨就够了。
竞争对手也是一些臭鱼烂虾,不管是西班牙人,荷兰人还是葡萄牙人,在南洋只有十几艘战舰,士兵几百上千人,战舰的数量再翻几倍,想拔掉这些钉子,不要太简单。
南洋的国王看到大明的舰队反而更高兴,以前他们还要派大使,乘船去大明贸易,而且大明还限制他们朝贡的次数。
现在倒好了,大明直接派船带着货物过来,还不用限制他们去朝贡,现在的大明皇帝太贴心了。
英国公张维贤站在码头上,望着港口里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桅杆,感慨万千。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水师出征,见过漕船编队,却从未见过如此雄壮的景象。
他感叹道:“成祖之后,我大明,终于有了一支这样强盛的舰队。”
一年多前,商社只有几艘主力战舰,如今千吨级的主力战舰已有九艘,次一等的战列舰二十四艘,再加上大大小小的福船、运输船、武装商船,总数超过两百艘。
这股军事力量,已经不输给西班牙、葡萄牙、英格兰、荷兰等国在东方的舰队了。
第一支船队由颜浩率领。十五艘船,装满了羊毛布、铁制工具、丝绸,还有三百多名蒙古牧民、二百多匹马和牛、二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外加一千五百名汉人移民。
朱由检不屑道:“是你们有钱不想赚,那些藩国都想天天来朝贡,你们自己也不想想这其中有多大的利益,就没有反过来想一下,带着货物去那些藩国。
张维贤愕然,而后懊悔,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想过带着货物去藩国贩卖,早想通这一点,自己家最起码能多百万两的家业。
他只能辩解道:“我等勋贵,关心朝廷的军政大事,对营商之事,的确比不过殿下。”
朱由检翻白眼:“你们这是稍微有点难度的钱都不愿意赚。”
“对了,朝廷对反攻辽东讨论的怎么样了?”
张维贤摇头道:“现在已经吵成了一团乱麻,熊蛮子认为现在时机不成熟,多次上书,说如果反攻辽东,就罢免他这个辽西巡抚,还说什么他不愿意给东林党背黑锅。’
高攀龙联络多方,正在想办法推进此事,甚至对我们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打压都少了。
陛下拿不定主意,还在思量中,不过以老夫看来,陛下还是想要早日结束辽东战事,这一仗不是今年打,就是明年打。
“辽东这样一直乱下去,也的确不是办法。现在朝廷的实力的确可以反攻辽东了。”
朱由检翻白眼道:“得了吧,英国公,你又没上过战场,甚至还没去过前线,你哪里去了解辽东前线的事?”
现在大明勋贵都被养成肥猪了。但凡他们还能打仗,自己的便宜老哥也不至于只让他们祭祀皇陵的时候才出场。
毕竟这些勋贵与国同休,天子更信任他们,但为什么打仗从来没他们的份,就是因为知道他们不能打。
颜浩站在船首,朝岸上的朱由检行礼。
朱由检挥手道:“去吧,路上小心。”
颜浩的船队,先前往朝鲜济州岛,安排人员管理码头,会有一队太监去汉城宣旨。
而后再去一趟虾夷,在虾夷岛建立垦殖点,马场。
最后把货物卖到日本,同样有一队司礼监的太监去德川幕府建立外交关系。
而后带着日本的银子,黄铜,硫磺等日本特产的货物返回。
日本和朝鲜已成为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在北方最重要的贸易国。
第二日,钟斌率领三十艘船队出发。船上装满了砖头、布匹、铁制工具,还有一千五百头耕牛,战马,以及六千名移民,这些人大多是山东和直隶的流民,在天津卫养好了身体,如今要去东宁岛开荒。
钟斌的船队将在东宁岛卸货,放下移民。然后装上白糖,继续南下交趾,在那里建一个港口,打通与交趾的直接贸易。
接下来的几日,几乎每天都有船队离港。有的去南洋三佛齐,有的去暹罗,有的去东吁,有的去占城,大大小小的贸易站像撒网一样散向整个南洋。
郑芝龙率领的一支舰队最为强大,上千名士兵,配备两艘千吨级主力舰,装备了商社最新式的火炮,他们的目标是棉兰老岛,要在那里建一个永久的贸易据点,以此为中心,辐射整个吕宋群岛,同时也算是监督马尼拉的西班
牙人。
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拔掉这个钉子。毕竟西班牙可是全世界的大户,甚至比后世的狗大户都要有钱。每年能拿出几百万两银子做贸易的也只有他们了,把马尼拉这个据点打掉了。白银舰队就不会向东方来航行。
一连数日,大沽港口的船队走了一拨又一拨。码头上终于安静了下来。海面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只海鸥在盘旋。
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清空了,仓库空了大半,连街上的行人都觉得少了几分热闹。
了。”
船队出发后的第二天,孙文定带着十几个社员从京城风尘仆仆地赶来,他们休整1日后,朱由检在镇公所召集了有产社在天津卫的所有骨干。
朱由检站在会议桌前,意气风发。他扫了一圈台下那些年轻的脸道:“大家知道吗?天津卫四周的地租,已经降到了三成以下!
不是因为这里的士绅更仁义、更有道德,而是因为天津卫的产业大发展,这几年吸纳了十几万农户进城做工,再加上本王每年往东宁岛移民几万,现在天津卫已经招不到短工了。士绅们想找个人种地都难,地租自然就降
他语气加重:“这个事例告诉我们——想要降低地租,指望士绅的仁义道德,那是做梦。仁义道德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只有让人力成为稀缺资源,让普通人有了议价的权利,他们才能争取到自己应得的劳动成果。
可现在还不够,还有很多百姓被困在乡村,脱离不了乡绅的控制。我们下一步,就是要深入到天津卫的乡村,去发展我们的社员,去动员更多的人反抗不公!”
孙文定站起身,抱拳道:“社长放心,我等明白!”
其他社员也纷纷站起,眼中闪着光。
三月二十九日,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日子。可对于通宝阁来说,这一天是极不寻常的日子。
天津卫股票交易所的大厅里,黑板上通宝阁的股价赫然写着——四百三十两。从月初的八十五两,连续十四个涨停板,翻了五倍。通宝阁的总市值突破四千万两,几乎与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平起平坐,并列天下第一商社的宝
座。
此消息传开之后,轰动了整个天津卫。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几乎汇聚了勋贵大族,光战舰就上百艘,火炮上千门,拥有的水手超过三万人,各类员工加起来接近五万,所以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估值4000多万,大家都认可的。
但通宝阁不过是一个店铺加一个玻璃坊,员工加起来不到千人,市值却估价到4000多万,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奇迹。
尤其是知情人都知道,通宝阁的股权结构早已今非昔比。信王原本就掌握了五成以上的股份,前几个月勋贵们大肆抛售时,信王为了稳定股价吸纳了近两成。
如今,近七成的通宝阁股票牢牢握在朱由检一人手中。这只股票的涨跌,几乎是他一手掌控,信王靠的这一只股票,身家就接近3000万,以前大家说富可敌国,富可敌国,但都没有概念,现在3000多万的身价,是大明每年
财政收入的两倍,富可敌国,终于有了具象化的概念了。
信王是大明当之无愧的第一富豪,天津卫的人更坚信,殿下是全世界最富的富豪,甚至是古往今来最富裕的富豪,他就是财神转世,财富的象征。
也就是在这一天,朱由检开始悄悄卖出一些股票。他卖得很小心,分批次、分账户,不让市场察觉,于是,连续十四天的涨停纪录,在这一天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春耕还在继续。工厂和农田争夺人口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地租跌破三成,可士绅们依然招不到足够的人手。
而信王不但没有收手,还在继续往海外移民,今年计划再移五万。这彻底激怒了天津卫周边的乡绅。
“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地谁种?人都跑光了!”一个姓刘的老举人在乡绅聚会上拍着桌子。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愤怒,是方圆百里所有地主共同的愤怒。于是,从三月下旬开始,天津卫周边的乡村接连爆发冲突。
有的地主派人拦在路上,不许村民进城打工;有的地主带着家丁闯入工厂,强行抓人;有的地主联名上书巡抚衙门,要求朝廷“限制信王移民”,甚至连京城的户部都收到了来自天津卫士绅的告状信。
毕自严一连几天被请去处理纠纷,焦头烂额。朱由检却并不慌张,这才到哪,未来会有更多的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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