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谜底很快就揭开了,不等八月十五新一轮中堂礼乐汇演,刘乘先被喊到了尚书台,然后就看到了最新的慕容鲜卑情报:燕主慕容儁八月初的时候,忽然间大举在河北点验户口、丁口,而且还按照之前慕容氏在辽西的做法,编制了大量的后备兵员与民夫,并要求这些人自己准备最基础的军械。
字面意义上的可汗大点兵了属于是。
而北面可汗一点兵,南面尚书台这边的执政们就心慌了,这才想起来之前有个叫刘乘的也搞了类似的事情还是建议,然后赶紧捡起来,把事情推了出去。
所以说,就天天配合着这些其实很聪明也很有能力的虫豸搞工作,搞项目,心里面能得劲就怪了。
他都开始思念起我们的桓公了!
皱着眉头看完,其人直接来问:“这又如何?这不是预料之中的吗?"“御龙,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动兵?会往何处动兵?”司马昱直接来问。
“肯定要明年。”刘乘脱口而对。“实际上很可能要等到明年秋后,也就是明年这个时候开始真正动员,冬日真正开打,这种大兵动起来肯定要按照时节来的......不过在那之前,大河沿岸那几个郡,尤其是原本石赵官吏占据的,肯定会先降服,甚至会有人趁中原空虚南下,所以淮河沿岸要在明年春耕后就要立即做好防范。
“至于打谁嘛?这更没得说,肯定是打段龛。’刘乘是一连串的肯定,司马昱是一连串的颔首。
而旁边荀蕤则正色来问:“琅琊说必打段龛,是因为之前慕容翰的儿子欺凌石赵降人,石赵降人杀了他投奔段龛吗?”
“不是。”刘乘摇头道。“荀尚书,是因为那个石赵降人知道慕容氏肯定要打段龛,所以才杀了人后投奔段龛,因为他知道,段龛也知道慕容氏肯定要先打他,所以不会把自己卖掉!”
这话有点绕,但几人还是迅速反应过来。
王述也正色来问:“一定会打段龛?”
“一定会打。”刘乘正色道。“如果慕容氏能一直打赢的话,必然先是段龛,再是张平,然后是河南,最后是淮上或者关中。”
“为什么?”周闵在旁追问不及。“为什么是段龛?”
“因为段龛先是段部鲜卑人,于鲜卑各部中天然有号召力,对慕容氏威胁极大;再就是青州这个地方,不光是能威胁河北,还能影响辽西、辽东,于慕容氏而言,渤海若不能一统,是没法心安的......两两相加,必然要先打段龛!”刘乘言辞干脆。
“明年......”听完这些话,荀蕤脸色极为难看。“那我们要不要救段龛?'“最好是救。 刘乘认真道。“若是段龛真能阻碍慕容恪还是谁的大军长久顿于青州,最好的方法,就是合大军会战于青州,借着段龛的兵力和地理优势,联起手来,先把慕容氏过河第一战给打回去,然后便最少有五年平安,足够收拾黄河以南或者关中了......不过,朝廷必然不许,因为真要是打这种仗,肯定是要将西府、中军残部以及整个北府一并交给桓公,才有足够胜机。
所以就是在说废话呗。
怎么可能为了这点胜机直接把西府北府中军都交给桓温......真要是给了,尚书台的这些人肯定相信桓元子会拼了命的打赢这一仗的,但然后呢?
然后直接趁着那五年时间和大胜之威回来慢慢篡位,这建康谁能挡得住?
之前反复折腾,人家谢尚现在都还只是前将军领尚书仆射出镇南豫州去了,连镇西将军都没拿回来,不就是为了保住这点最后的兵权吗?
与其如此,不如指望着慕容氏跟当初的石勒一样,直接在淮河边上淋了几十天雨,老老实实回河北了,那还更让人安心些。
“令则(荀羡)那里,让他回来一趟,当面定下明年方略......”司马昱强行按下刘乘的多余废话。“到底援不援段龛,怎么援?要先说清楚。
"1“可北府那边军资部队的补充怎么办?慕容氏一旦大举南下,按照他们在河北的做派,怎么都有十万兵吧?”荀蕤自然要为弟弟说话。
“何止是北府。”刘乘提醒了一句。“莫忘了中军和西府,那边打残了,反而更需要补充,不然真被哪个降将一杆子捅到长江边上来,可就不是之前江西乞活那般简单了。”
“桓元子什么时候能出兵?能不能让他先把洛阳的姚襄给处置了?”周闵有些迟疑。“这样等明年秋后慕容氏出兵,最起码要顾忌侧翼吧?也算是换着法子给荀令则减一些难处了。
"“不能。”刘乘摇头以对。“诸位莫忘了,去年一年到今年秋收,整个关中都是大饥,江陵和蜀中的粮食不停的在往关中运,可即便如此,长安也是一匹布一升米。
桓公便是神仙,也最多明年秋后才能出兵,甚至要后年春后。同样的道理,这也是我说河北明年秋后出兵的原委,他们之前在河北也杀的够呛,只是河北膏腴之地,恢复的快罢了。”
话到这里,其人看了看已经完全沉默下来的执政团队,言简意赅:“换句话说,诸位真不用担心今年过年的事情,怎么都不会有大刀兵,但反过来说,到了明年过年的时候,北面必然又将是前两年的尸山血海了。”
“哪里能赶紧发一笔财,先补足西府跟中军的军械与兵员呢?”司马昱打破沉默,问了一句注定会继续让人沉默的问题。
-我是沉默的分割线-孙绰从兄盛与桓公恶,归为秘书监,但修书耳。绰以家门计,欲登堂入室,乃自会稽往京。途中宿于南园,问计太祖:“吾与王蓝田为姻亲,可倚之否?”太祖笑曰:“何必王蓝田,君自往采石,当有捷径。”绰大不解,及至采石,逢谢尚败绩于此,落为西中郎将。尚,太后亲舅也。乃悟,遂献策采石为磬,重置朝廷礼乐。旬日,尚果以此功至前将军、尚书仆射,而亦发为永嘉太守。
临行,揽太祖手曰:“果采石捷径也。”后遂以为典。
《士林杂记》.齐无名氏录PS:感谢天凉好个秋老爷的第二萌!很好,组一辈子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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