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笔是中国古代专门用于制图的毛笔。也经常用来画工笔画,譬如亭台楼阁的直沈括踌躇满志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鹅毛笔,还有天平秤,测力计我也改进了,《几何》一书很快就能成。还有行之说的《物理》,马上就能开始研究!”
“那就先来验证杠杆原理。 徐来说道。
余叔英、余嗣恭、卢知原、许安世纷纷围观,看着徐来和沈括做杠杆实验。
片刻之后,一阵惊呼。
“竟真的乘积相等!”
“再来一组,把支点和物重都换一下。
“哈哈,还是相等。”
“世间造物,何其玄妙也!小小的杠杆,竟然暗合算学。”
一群士子欢呼雀跃,就跟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差不多。
太学放假时,已接近小年。
转眼便要过大年了。
许安世受不了众多表叔,带着书童住进了余家,只在过年那几天回去。
沈括也在余家住下,天天研究物理。偶尔和徐来结伴出门,跑去跟苏颂、林亿两人讨论数学与几何。
两本书的编写进度飞快。
不管是《数学》还是《几何》,都是利用徐来的法子,重新梳理秦汉以来各类算经,并且加上徐来的小数等新概念。
而在京城的另一处宅子里,赵顼的三位老师正在争执不休。
他们三个,想把三纲八目拿去教育皇子,结果在“整理课纲”时无法统一意见。
“虽写作‘亲民”,但应该读‘新民’, 韩维指着一本《礼记正义》说,“本章已经写得很明白: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作新民。周虽旧邦,其命惟新!
王陶没好气道:“你怎能曲解经义?正义疏解得清清楚楚,汤盘是汤沐浴之盘。
是斋戒沐浴以诚意,此处是让自己道德日新。至于新民,那是让殷商旧民感念新朝。
“我曲解经义?"韩维大怒:“是那孔颖达在曲解经义!”
王陶也怒了:“孔颖达是孔子第三十二世孙,是唐初的经学大家。从唐朝到现在,士子皆习其注疏,他怎么可能曲解经义?他若是曲解经义,那数百年来的士子,岂不都把《大学篇》理解错了?”
“唐初大儒又如何?孔夫子的后代就一定正确?
韩维指着书说:“你自己看看,前面几句还在解释明德。后面必然是阐述亲民。
《礼记·大学》本身已写得清清楚楚,孔颖达非要画蛇添足胡乱解释!难道经书原文是错的,他孔颖达的注解才对?”
王陶被驳得面红耳赤,转而对孙思恭说:“孙集贤,你却来评评理。从唐初到现在所有士子都遵照孔颖达的疏解。如果疏解有错,岂非几百年来全都错了?”
孙思恭打了个哈欠。
三人当中,孙思恭年龄最大,性格也最为佛系。
他更喜欢研究天文和数学,还有研究自然现象。比如彩虹,他就认为是太阳照射雨水而产生的。
修一修浑天仪,编撰一下历书,这些才是孙思恭的强项。
唉,非要让他来做皇子的老师。
“你倒是说话啊!”王陶急道。
孙思恭终于开口:“读亲还是读新,恕我才疏学浅,确实无法判断。但孔颖达写注疏时,肯定在胡说八道。经文并在一起的同一个字,孔颖达却给出好几种不同解释。我少年初学之时,就觉得孔颖达的注疏有错。’王陶气急道:“那怎么办?用三纲八目教导殿下,就必须整篇《大学》一起教。
现在却说《礼记正义》注解有误,难道不遵照孔颖达的注疏,我们三个胡乱教导皇子吗?教错了谁担得起责任?”
“即便撇开三纲八目不谈,难道因为有分歧,就一直不教殿下读《礼记》?”韩维质问。
王陶语塞,再次看向孙思恭。
孙思恭又打了一个哈欠。
韩维说道:“你若不敢,让我来教。有什么责任我担着!
韩维的脾气,跟他爹一样硬。
当年他爹做副宰相,韩维四兄弟全部通过礼部试。结果闹出作弊传言,韩维他爹直接请求皇帝,取消四个儿子的殿试资格。
真就取消了。
韩维心里非常不爽,从此再也不去考试,甚至恩荫官职也不要。足足过了二十多年,他才接受富弼的邀请,担任其幕僚转而踏入官场。
“你......你担得起吗?唉!”王陶气得拂袖而走。
孙思恭又打了一个哈欠,他昨晚研究数学睡眠不足。
韩维对孙思恭说:“《大学》经文是不是缺了格物致知?三纲八目的其他部分,经文都详细阐述了,唯独漏掉格物致知那部分。如何格物,如何致知,经文没有讲明白。”
“不知道。”孙思恭实话实说。
经文既然没讲,那就想办法补齐呗。
朱熹引用二程的解释,把格物致知的认识论给补了。
徐来对此非常不认同,因为二程始终在说正确的废话,而朱熹则用一套错误的宇宙观误导学生。都给王阳明误导去格竹子了。
对于格物致知,徐来有一套自己的补法。
经文恰好就缺这部分,徐来感觉不补一下浑身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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