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见过小娘子。”
“徐秀才万福。”
如果不算花窗偷看,两人属于第二次见面,彼此之间还是有点生份。
“不论做官还是持家,算学一定要掌握。我出一道算题,你们各自计算出来。
余靖拿出算筹放在桌上,又提起毛笔开始写数学题。
【今有上禾三束、中禾二束,共实三十九斗;上禾二束、中禾三束,共实三十六斗。问上、中禾一束各实几何?】
徐来的第一反应,不是认真审题,而是揣测余靖的目的。
把我喊到他家里来,让我给他做物理测力计,还把女儿叫来一起做数学题。
种种行为,令人迷糊。
余老先生到底想干啥呢?
特地把女儿喊来,难道是想招我为婿?但没必要绕来绕去啊,非常委婉的试探一两句就行。
一起做数学题太奇怪了。
其实余靖此举,纯粹出于老直男思维。
他想培养弟子和女儿的感情,又觉得私下游玩不合礼法。于是就想自己在场的前提下,让少男少女一起做题,很快就能熟悉起来。
在余靖的观念里面,一起读书,一起做题,一起讨论学问,是最容易互相亲近的。而且还不逾礼。
简直完美!
翩翩已经猜到父亲的心思,并且感到非常无奈。她不喜欢数学,也不喜欢这种相处方式。尤其是父亲也在场,让她极为别扭且尴尬。
“你们慢慢演算吧。”余靖坐到旁边喝茶。
看着眼前这对小儿女,他愈发觉得般配,郎才女貌堪称天作之合。
而且,余靖对自己的安排非常得意,这是最守礼且雅致的谈恋爱方式。
这次让他们一起做算术题,下次让他们共同探讨《孝经》,想必女儿和弟子很快就能互生爱慕。到时候再谈婚事,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老父亲真是操碎了心啊!
然而,徐三郎此刻却是已经抓瞎。
二元一次方程就能解决的问题,对徐来而言自然非常简单。问题是,余靖把算筹摆在桌上,明显是让他用算筹解题。
徐来根本不懂如何使用算筹。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翩翩,只见其先在桌上摆两排算筹。接着又变换第二排算筹,然后又把算等移来移去.......这个过程似乎出了问题,翩翩又在旁边另摆算筹。
终于,翩翩回答说:“上禾一束九斗,中禾一束六斗。”
余靖对女儿的演算速度比较满意,但徐来的表现却让他眉头紧皱。
徐来实话实说:“先生,弟子没学过算筹。
“原来如此,”余靖顿时释怀,还笑着说,“翩翩,你教徐三郎如何使用。
翩翩得知徐来不会此术,心里不禁有些小得意,好为人师道:“算筹有横竖两种摆法。先说横式,横着摆一根就是1,竖着摆一根就是5。像我这样,横着三根、竖着一根是几?”
五进制呗。
徐来说道:“是8。”
“那我再教你用算筹算加法。”翩翩继续认真教学。
余靖坐在旁边看着,脸上浮现出姨母笑,一切尽在他掌握当中。
此时此刻,徐来还真没别的心思。
因为对他来讲,算筹属于新鲜玩意儿。虽然比较落后,但也算一门技艺,徐来正在全身心学习。
一刻钟之后。
翩翩惊讶问道:“你真听懂了?不用我再讲一遍?”
“嗯,懂了。”徐来点头。
翩翩对此表示极度怀疑,怎么可能有人刚学算筹,所有东西都一听就会?
她当初学的时候,刚开始还很简单,后来脑子都整迷糊了。
“那就教你用算筹演算刚才那道题!”翩翩还真就不信邪,直接跳到进阶模式。
徐来看着她重新摆放,这次终于能够看明白。
翩翩其实是在用算筹,摆出两个二元一次方程式。然后把两个方程式,各自乘以2和3,通过减法削去一元,得出另一元的解。再代入其中一式,求出另一元的解。
跟现代数学列方程组求解没区别,只不过呈现方式不同而已。
翩翩问道:“看懂了吗?”
“懂了。”徐来点头。
“真懂了?那你来试试。” 翩翩愈发怀疑。
因为她刚才故意不讲解,只是不停的移动算筹,存着刁难徐来的小心思。
徐来拿起算筹开摆,继而迅速移动。跟翩翩的移动方式完全相同,但速度却要快得多,至少快了一半的时间。
翩翩顿时哑口无言,忍不住朝徐来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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