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好奇往里面张望，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民兵结结巴巴开口：“狗……狗哥，这是军区来的大夫，是义诊，看病开药不要钱……”

“滚滚滚！狗哥也是你叫的，叫三爷爷！”

“三……三爷爷……”民兵缩了缩脖子。

正在看诊的一个老太太，开口道：“老三，你这是干啥，人家这是给咱们镇上干好事儿的……”

“老嫂子，你们可别被她骗了！”

三十多的管七十多的叫嫂子？看来这男人岁数不大，辈分倒是不小。

老三对着门口排队等着看病的人......

“文物档案副本，所有涉案买家的背景资料，还有七批文物的高清照片、尺寸重量、材质成分、流失时间及具体藏匿地点的初步推测。”苏念接过楼文秀递来的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目光沉静，“尤其要查清楚——这七批文物里，有没有被拆解、仿制、或做过物理性改造的。比如青铜器被切割过，瓷器被补釉重烧，书画被揭裱再装，这些痕迹，必须标注清楚。”

楼文秀眉梢微扬，放下茶壶，从随身的牛皮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硬壳纸封的卷宗，推到她面前：“早备着了。老缪特意叮嘱过，你提的每一条，都得是‘活情报’——不是档案室里蒙尘的旧记录，而是国安外勤组上个月刚更新的实地摸排结果。你看这个。”他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一只商代晚期的夔龙纹青铜觥，腹部有一道细如发丝的修补焊痕，放大图旁标注着一行小字——“疑似1973年伦敦苏富比拍出后，由瑞士日内瓦某私人修复坊进行过内部结构加固，焊料含微量钯银合金，与我国上世纪六十年代军工实验室配方高度吻合。”

苏念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对劲。

六十年代的军工配方，怎么会流到瑞士？除非……有内鬼参与倒卖，且深度介入文物修复环节，借“保护性修复”之名，行“技术溯源遮蔽”之实。

她指尖压住那行字，指腹下意识摩挲纸面：“这处焊痕，能做同位素比对吗？”

“已经做了。”林薇接话，从包里取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沙沙电流声后，一个低沉男声响起：“……钯银配比误差小于0.03%，基底金属微量元素谱线，与西北某厂1968年废料池沉积样本完全一致。结论：焊料非舶来，系国内流出。”

苏念闭了闭眼。

果然。

她抬眸，声音轻却极稳：“把西北那个厂的名字，连同当年经手过这批废料的技术员名单，一起给我。”

楼文秀没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又抽出一张薄薄的透明胶片，对着窗外斜阳举起——胶片上密布着肉眼难辨的微光点阵。“这是第七批文物的追踪标记。我们往三件核心器物里，嵌入了纳米级荧光示踪剂，肉眼不可见，但特定波段紫外光下会显影。它们现在分别在东京、纽约、开罗。你闪现过去，只要靠近五米内，示踪剂就会向接收端回传坐标与环境温湿度数据。但有个前提——你得亲手触碰器物本体，才能激活。”

苏念接过胶片，指尖一凉。

这不是技术支援，是信任交付。纳米示踪剂一旦被发现，整条追索链将彻底暴露。楼文秀敢给她，等于把国安部三年布下的暗线，全押在她一人身上。

她将胶片贴身收好，忽而问：“刘永新和蔡卫东，还在审？”

“蔡卫东熬不住，全招了。”林薇压低声音，“他说，当年文物出境，走的是‘外贸工艺品出口’通道。名义上是仿古摆件，实际用特制夹层木箱运输，箱子内衬铅板，X光机扫不出。而真正关键的——是他供出一个代号‘青鸾’的中间人。此人精通古文字学与青铜范铸工艺，曾以顾问身份参与过三次国家级文物修复工程，近两年销声匿迹，户籍档案显示，已于去年冬在海南三亚病逝。”

苏念呼吸一顿。

海南。

她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顾淮安驻地就在海南最南端的海岛。而“青鸾”病逝的医院，恰好是岛上唯一一家军区附属医院。

她猛地起身，茶盏未端稳，半盏碧螺春泼在桌沿，蜿蜒如一道墨痕。

“我要去趟三亚。”

“现在？”楼文秀抬眼。

“立刻。”她语速极快，“蔡卫东说‘青鸾’死在三亚，可我昨天清点空间中药田时，发现三株野生石斛根茎上，沾着同一种海盐结晶——颗粒粗粝，含微量钛铁矿粉，正是三亚蜈支洲岛东岸潮间带特有的地质成分。而那石斛，是我三天前在空间山涧边采的。可空间山涧，根本不可能连通真实海域。”

楼文秀与林薇交换一眼，神色骤然凝重。

空间……被动了手脚？

苏念没等他们追问，已闪身消失。再睁眼，脚下是细软白沙，咸腥海风扑面而来。她站在蜈支洲岛东岸礁石群中央，潮水正退，裸露出湿漉漉的玄武岩滩涂。她蹲下身，指尖刮起一撮灰白盐霜，凑近鼻尖——淡腥中裹着一丝极淡的苦艾香，混着陈年药渣味。

是“青鸾”的习惯。

她曾在顾淮安旧书堆里见过一本残破的《岭南本草拾遗》，扉页有枚朱砂印，印泥里就掺了苦艾粉调制的防腐膏。而书页夹层，还夹着一片干枯的石斛叶。

苏念站起身，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滩涂。忽然，她停在一块半埋于沙中的黑曜石旁——石面被海水磨得光滑，却有一道新鲜划痕，深约三分，呈螺旋状，末端收束成一点。她伸手抚过那划痕，指尖传来细微震颤，仿佛底下埋着仍在搏动的心脏。

意念沉入空间。

鱼塘水波微漾，她心念一动，一瓢灵泉水悄然注入手中瓷碗。再抬眼时，碗中清水竟映出黑曜石划痕的倒影，而倒影深处，赫然浮现出一行微光篆字：

【癸卯冬至，青鸾衔枝，渡海归墟。】

不是死讯。

是坐标。

苏念喉头一紧，猛然抬头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海平线尽头，一座孤悬小岛轮廓若隐若现，形如展翅青鸾。

归墟岛。

传说中南海古籍记载的“沉船坟场”，水下暗流纵横，磁偏角紊乱，罗盘失灵，渔船避之唯恐不及。可此刻，她腕上那只老式机械表，秒针正以诡异匀速跳动，分毫不差。

她掏出胶片，在阳光下眯眼细看——第七批文物中，那件失踪的西周蟠虺纹玉琮，档案备注栏写着：“最后出现地点：1972年广州海关申报单，品名‘仿古玉镇尺’，运往目的地：归墟岛疗养院。”

疗养院？

苏念冷笑。

哪有疗养院建在连卫星都扫描不清的鬼地方。

她转身走向岸边停泊的小摩托艇，跨上去拧动钥匙。引擎轰鸣刺破海风，艇尾劈开雪白浪花，直指归墟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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