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晓分寸。”太子淡淡道,“子韶,你呢?”
“我?”
太子说:“玄霜妹妹。”
“你看出来了。”莫瀛不觉一笑,道:“替我从中谋划谋划,成就了我,好不好?”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起旁人之事,太子忧郁的脸上有了一丝淡淡笑意,“难道你这回竟然是认真的?”
那少女雪中盈盈的姿态再现于目前,戴着雪帽披着狐裘,她身形依然消瘦得可怜,倔强无言,多数时候沉默如一条清淡近于无迹的影子,目中转瞬的光芒方才泄露她深涵如海的心事。有深深笑意自他唇间展开:“我对她说:不论你是哪一位公主,我要娶你。”
太子摇头道:“这很难,且不论玄霜妹妹对我们怀有成见,就是母后那关,你都很难过。”
莫瀛并不在意:“杨皇后被废莫皇后继任,别说是她,任何人看来我们这一系都是最大受益者,她恨着我呢,我昨天就看出来了,不妨慢慢来。皇后那边,我倒有几分把握。”
“呵。”太子轻笑,“你这样认为?”
莫瀛嘻皮笑脸的指指自己:“皇后天天在说,莫家就指望我传宗接代。”
“她平日是这么说,也这么催。可你还是看得太简单。”太子冷冷道,“我想,别说是玄霜妹妹,你想娶哪一位公主,母后都未必赞成。”
莫瀛微凛,望着太子似有话想说,终究付于一笑。太子却明白他笑容中特有的含义,神色一黯,先前那股浓浓的忧郁重又萦上眉宇。
然而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令莫瀛无端多了重心事。
他的姑母莫皇后常说人生万事已足,唯一牵挂者是他这宝贝侄儿,身负莫家传宗接代之重任却只顾到处留情根本不思开枝散叶,言及常有恨铁不成钢之叹,她从未阻止他与王公贵族宗族贵女来往,甚至经常拣出名门绣户之千金供其挑选。上一年为自己断然拒绝了欧家的婚事大动雷霆。
这样一位为他婚事操心劳力的姑母,她果真会反对侄儿尚公主?莫瀛想起莫皇后的脸,神情严峻,即便母仪天下似也从未有放宽过心力之一时一日。突然发觉,自己果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有些事原本以为顺理成章,一旦有了顾虑便摇摆不定。是否先探一下口风,却怕万一毫无回旋余地他该做何打算,他竟有了患得患失之感。
他渐生踌躇,倒是莫皇后主动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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