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乐胡笑的表演引得众人鼓掌叫好。
两人微微一鞠躬:“我们嘛也不会,就会嘴贫。谢谢大家。”
两人的表演像是摁下了开关,现场气氛越来越活跃。
有人唱歌,有人讲笑话。还有一帮孩子表演跳舞,其实就是围着火堆乱蹦乱跳。
笑声一阵接一阵的。
直到月上中天,大家才不得不把火堆浇灭,收拾东西,依依不舍地回家去。
陈劲草客气地问林淮舟和于佩清:“叔叔阿姨吃饱了吗?”
林淮舟连忙回答:“饱了,都吃撑了。”
他忍不住感慨道:“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于佩清也说:“是啊,我们住的地方,周围都没什么人家,有时候在路上遇到人,对方就十分热情地拉着我们聊。
陈劲草记得林老师说她叔叔好像是物理研究所的。
她就随口问道:“林叔,你们应该可以回原单位吧?”
“不知道,还在等上面通知。”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就在路口分开。
林老师没有跟着他们回招待所,而是跟着陈劲草一起往知青点走去。
路上,她对三人说道:“鹤白的脑子其实很聪明,三四岁就能自己看书,只可惜他被耽误了。
大运动刚开始时,他才六岁,之后,他四处辗转,寄居在亲戚家一段时间,因为出身问题,同龄的小朋友都不跟他玩。他去了西北以后,我叔叔婶婶要工作还要被审查,也没时间陪他。这就导致他的性格有些古怪,有时很成熟有时很幼稚,但他的底色是善良的。他要是说了什么错话,你们不要放
在心上。他要有不妥的地方,你们直接告诉我。”
李海明诧异道:“林老师,你要不说,我都没发现他有问题。我跟你说,我弟从来没被耽误过,可他也不聪明,整天傻乎乎的,还没我的毛驴机灵。”
林老师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海明说话挺有意思。
何亚文安慰道:“林老师,他年纪小,回去以后可以插班读书,过几年就好了。”
陈劲草笑着说:“林老师,我跟她们两人的看法差不多。你不用太担心。
林老师跟三人解释完,心头轻松许多,她的脚步从未如此轻快。
三个人看着林老师这副样子,也十分欣慰。
李海明表示放松的方法十分原始,直接学驴叫:“昂———”
她这边一叫,胡乐那边也应和上了。
大家乐得发出一阵鸭子叫:“嘎嘎嘎。
鸭圈里的鸭们都要睡觉了,猛然听到有人模仿它们,都有些发懵。
次日又是个大晴天,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朱家洼的人一早起来,都眼角带笑,脚下生风。
这几年条件变好了,几乎家家都有自行车。
大伙骑上自行车准备串亲戚访朋友,请他们来看电影看演出。
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的缘故,磨坊那边传来消息说,钢磨一转就剧烈地颤抖。
磨坊的工作人员先断电,自己简单检修一遍没找出问题,只好来叫王宴青他们。
王宴青和几个半路出家的技术工,拎着工具箱去修机器。
他们路上遇到林淮舟一家三口,对方自告奋勇地要去帮忙。
谁也没想到,林鹤白竟然还会修机器。他没用多少时间就找到了问题所在。原来是他们以前维修时,为了节省材料,更换刀片不是整体更换,而是单片更换,刀片薄厚不一,机器转动时平衡失效引发剧烈振动。
林鹤白说:“不该省的不要乱省,要是机器坏了,你们得不偿失。”
王宴青立即反省:“以后不乱省了,差点因小失大。”
找到问题就好办了,整体更换刀片就可以了。
林鹤白看了一眼工具箱,说道:“你们的工具真多。”
王宴青尴尬地笑了一下,要被陈姐知道了,又该说他们是差生文具多了。
林鹤白又帮着仔细检修一遍,换了几颗螺丝。
等到机器再运转时,果然好了,而且磨面时还顺畅了许多。
“小林同志,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呀。”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大家对林鹤白的观感都变了。
林鹤白一脸淡然地问道:“你们还有哪些机器需要检修吗?”
“有,油坊的榨油设备也不太灵。”
林鹤白和王宴青就去油坊看看。
他一进来,看着榨油设备上的层层油污,说道:“我把设备拆了,咱们先彻底清洗一下机器。”
油坊的工作人员连忙说:“我们经常擦洗的,比其他油坊干净多了。”
整整一上午,林鹤白带着王宴青等人一直在跟油污作斗争。
榨油设备干净了,他们脏了。
王宴青几人脸上胳膊上净是油污。
林鹤白的袖子上也不可避免地溅了几处油污。
陈劲草带着林老师等人进来时,他们的清洗工作刚刚结束。
林鹤白看到陈劲草来了,悄悄地把沾上油污的袖子挽了起来。
陈劲草夸道:“没想到咱们的小林同志这么厉害,轻而易举地就把难题给解决了。”
于佩清在旁边说道:“这孩子学得很杂,物理化学机械菫点。”
陈劲草点头:“他看上去能耐得住寂寞,干起来活十分专注,将来可以搞研究。”
林淮舟笑道:“他也只能往这个方向走了。”
林鹤白问王宴青:“陈同志刚才是在叫我小林同志,是吗?”
王宴青一脸困惑:“我们刚才一直这么叫你呀。”
林鹤白“嗯”了一声,他刚才都没注意到。
陈劲草宣布道:“各位辛苦了,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王宴青笑道:“谢谢陈姐,我们得先回去洗把脸。”
大家回去使用肥皂搓啊搓啊,终于勉强搓干净了。
林鹤白跟爸妈说:“我回招待所换身衣服。”
林鹤白只有一件白衬衫,他思考片刻,便换上了父亲的新衬衫,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过些肥大了。
他想了想,就从父亲的行李袋找出一根棕色的宽皮带,把衬衫的下摆掖进裤子里,再把袖子挽起来,显得顺眼多了。
林鹤白折返回来的时候,林老师他们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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