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认为已经看透了这背后的“真相”——夏冬之所以能在师尊这座靠山失踪后还如此镇定,他的背后,必然还站着一位更加深不可测的大人物在默默支持!
想到这里,裴红绫的心彻底横了下来。
反正,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更何况,裴家以前在栖霞仙宗仗势欺人,干了太多得罪人的腌臢事,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多少仇恨在她身上。
除了彻底投靠夏冬,她别无选择。
宽敞的山庄大厅内,一男二女,经历了一段极为短暂却又令人窒息的沉默。
裴红绫率先打破了僵局。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师妹,语气平静得出奇:“师妹,来之前你不是说,要把我的本命魂牌移交给夏道友么?现在,把它给他吧。
秦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但她并未迟疑,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温润的玉牌,郑重地递到了夏冬手中,并细细告知了这魂牌的祭炼之法与霸道作用。
裴红绫静静地等秦婉解释完毕,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夏冬,自嘲道:“现在,我的魂牌已经捏在了你的手里,从事实层面来说,我等同于就是你的女奴了。夏道友,现在你总该对我放心一点了吧?”
夏冬握着手中的魂牌,哪怕他心性再沉稳,此刻也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以掩饰那一丝微妙的尴尬。随即,他目光清明,语气坦然地说道:“裴道友言重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只要你今后能安心帮我做事,我夏某人也
绝不吝于给你应得的好处。”
夏冬在心底暗自盘算,一个炼气期圆满、且深谙修仙界各种门道的女修作为奴仆?
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过去那些鸡毛蒜皮的恩怨算计,说实话,已经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他现在在平阳县和世俗的摊子越来越大,确实极度缺乏一个值得信任,同时又有足够手腕和能力的人来为他处理那些繁琐的杂务。
见夏冬收下了魂牌,裴红绫没有半点谄媚,反而直接了当地剖析起当前的死局:“师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甚至......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所以,夏道友心里应该很清楚,现在我们仨被绑在了一条破船上,唯一能依靠
的,就只有我们自己。”
她目光冷冽地看了一眼秦婉,继续说道:“师妹的情况,可能比我们两个都要好一点。毕竟她身家清白,没什么生死仇家,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一举筑基成功了。一个筑基期的女修,只要在修仙界肯放下身段,总归是不至
于没有退路的。可是夏道友,你我可不一样,咱们都是被仇家死死盯着的吧?对我来说,仇家是那些恨不得对我抽魂剥皮的裴家敌人;而对你来说,是无生教妖人,亦或是红莲寺秃驴……………”
“师姐,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离间!”秦婉见裴红绫将话说得如此现实而难听,忍不住上前一步,“无论发生什么,我肯定和夏大哥共进退,绝不会独自苟活!”
裴红绫根本没有回头去回应秦婉。
她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现在,我的生死完全捏在你的手上。咱们抛开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不谈,就说事实——现在的我,值不值得你信任?”
夏冬看了一眼身旁急于证明自己的秦婉,微微抬了抬手,声音温和却带着安抚的魔力:“婉儿,稍安勿躁。咱们且听装道友把话说完。”
他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冰冷的事实: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裴红绫的生死命门被他彻底捏在手里,从最纯粹的利益绑定来看,他确实更相信裴红绫一点。
夏冬深深地看了眼前的红衣女子一眼。
这女人......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说实话,他以前一直觉得裴红绫就是个眼高手低,自作聪明的蠢货。却没想到,被现实狠狠毒打这几年后,她的长进竟然如此之大。
道经所言非虚,弱胜强,柔之胜刚。
裴红绫如今这一手主动交出性命,将自己彻底置于弱势地位来换取信任与结盟的阴谋,远比她当年在客房里绝望地宽衣解带,企图用肉体来献身拉找他时,要高明得太多太多了。
秦婉站在一旁,平复心情,看着裴红绫这番以退为进的手段,不由得有些微微失神。
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师尊孤月真人当初的评价。师尊曾断言,就算是一百个装师姐加起来,在心智上也不是她的对手。
如今看来,师尊她老人家真的太高估自己了。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夏冬,更是心里嘀咕:“婉儿啊,你要是不黑化,估计以后斗不过你这装师姐。”
裴红绫继续抛出了她的底牌,详细说出了关于玄阴教那位金丹真人大墓的隐秘。
“这是我父亲临终前,单独告知我的绝密,除了我,裴家上下再无第二个人知晓。”裴红绫的语气十分笃定,“这位金丹真人活跃在灵气充沛的中古时代。不过,若是他当年结成的是上品金丹,冲击元婴的希望非常大,不至于
在金丹期就坐化。所以,我推测对方很可能只是中品金丹。”
对于上品还是中品金丹,夏冬其实一点都不在意。真正让他在心底掀起波澜的,是“玄阴教”这三个字。
他主修的修仙功法正是与其同根同源的《玄阴经》,这大墓对他而言,绝对有着非比寻常的重要意义。
尽管心中火热,夏冬面上却滴水不漏。
他没有立刻头脑发热地答应去探索大墓,而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我知道了。裴道友,你既然交出了魂牌,就先留在这山庄里,帮我打理一些日常琐事吧。”
他并不急着做决定。
毕竟他身为鹰狼卫的百户,自然有办法暗中调查一番。
等确认了情报的真伪与凶险程度,若是机会合适,这大墓才确实值得他去走一遭。
权衡一番之后,夏冬的思绪再次回到了孤月真人失踪的事情上。
他一时间也拿不准孤月前辈究竟是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而失踪,还是因为某些急迫的原因,拿着那枚升仙令直接横渡重洋去了三岛海域的蓬莱道宗。
可是,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事关开辟了紫府的大修士,夏冬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其实,他的储物袋深处,还静静躺着另外一块来自东宫内卫遗骸的蓬莱道宗升仙令。可是,夏冬现在根本不敢将其拿出来见光,更别提借此去寻孤月真人的踪迹了。
好在,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活证据”——裴红绫。
裴红绫体内被孤月真人亲手种下了生死咒。
若是孤月前辈在外面真的遇见了什么致命意外不幸陨落,这生死咒一旦发作,裴红绫肯定也得跟着当场暴毙。
所以,只要装红绫还活蹦乱跳地喘着气,就是孤月前辈依然存活于世的最好证明。
想通了这一层,夏冬心中大定。
他嘴唇微动,一缕极其隐秘的传音直接送入了秦婉的耳中:“婉儿,你想个万全的办法,将你装师姐被孤月前辈种下生死咒的事,尽量不惹人注意,却又确凿无疑地在栖霞仙宗扩散出去。
秦婉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另一方面,夏冬现在收了裴红绫当女奴,拿捏了魂牌,这件事不仅无须遮掩,反而应该大大方方地摆在明面上。
如此一来,外界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看到了,只会顺理成章地认为:是孤月真人最近出关,将装红绫这个犯过错的孽徒直接赐给了夏冬当奴仆。
这种合情合理的“真相”,无疑是孤月真人依然在栖霞仙宗坐镇的有力证明。
反正,孤月前辈失踪的这个天大窟窿,能扯虎皮遮掩多久,就得遮掩多久。
让秦婉和裴红绫照着他的安排行事之后。
夏冬独自回到虎丘洞府。
在刚才的交谈中,他心里其实一直萦绕着一个极大的疑惑。
按照常理推断,如果孤月真人真的是不告而别去了三岛海域,以茫茫海域的无尽凶险,借用大幽朝廷掌控的传送阵绝对才是最稳妥、最快捷的方式。
可若是她动用了官方的传送阵,这件事必然绝对瞒不过手眼通天的通玄司。
既然如此,通玄司的高层,至少那位通玄司主,对孤月真人离开大幽疆域这件事,理应是心知肚明的。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为何要装聋作哑,甚至帮着遮掩这件事?
夏冬在洞府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但片刻后,他紧皱的眉头又缓缓舒展开来。
不管那位通玄司主到底在下什么大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谋划,孤月前辈离开的消息没有被官方捅破,这对他,对栖霞仙宗而言,总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退一万步讲,若是他的推断从一开始就错了呢?如果孤月前辈根本就没去三岛海域,那她又会在哪里?
回想起装红绫刚才的陈述,她通过神魂中生死咒的感应,十分笃定孤月真人现在距离临渊府极远。
跑这么远,且这么久不回来,肯定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验证此事不易急迫,免得漏了马脚,暴露出孤月前辈失踪的消息。既然我筑基不成功,不如先尝试将武道突破至真意境。”
成为真意境的武修,对夏冬的实力,也是很大的提升。
夏冬不急于去探索金丹之墓,先尽可能将实力提升上去再说。
还好他是仙武同修,东边不亮西边亮。
不至于被一道筑基门槛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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