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夏冬,已是平阳县鹰狼卫的实权百户。
加上他和赵霆这些年在平阳县的相互扶持与苦心经营,可以说,夏冬如今在这平阳县的地界上,绝对算得上是一头无人敢惹的“坐地虎”。
只是,摊子铺得越大,他便越发感觉到可用人手的捉襟见肘。
最直接的原因,便是身边少了一个像小红那样干练贴心的内务管事。
世俗的产业和麾下那帮人,背地里难免会有些中饱私囊或是拉帮结派的小动作。
对于这些,夏冬也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白了,人心隔肚皮。
即使他狠下心来,给手下所有人都喂下类似“三尸脑神丹”那种极其阴毒的毒药,也最多只能掌控他们的生死,根本没法保证他们的忠心以及做事尽职尽责。
更何况,夏冬志在长生大道,根本没有时间,也不愿意在这些世俗势力的琐碎经营上浪费太多精力。
所以,只要那帮人做事不太过分,没有触碰他的底线,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另一方面,随着修为的精进,世俗的金银财宝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夏冬索性大把砸下银两,在虎丘的前山大兴土木,为自己修建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山庄。
这座山庄依山傍水,一是可以作为一道天然的物理屏障,完美地遮掩住后山虎丘洞府的入口以及阵法运转的气机;二来,若是赵霆或是手底下的人有要事禀报,这山庄偶尔也能用来招待客人,不用将人带进他的修行洞府。
至于平阳县城里的那座老宅院,尤其是那口枯井,已经被他里里外外彻底清理、扫荡过数遍,绝对没有留下任何修仙者的痕迹。
随后,那座院子也就一直空置搁置着了。
毕竟,随着他闭关苦修的时间越来越长,回城居住的次数着实是越来越少了。
盘膝坐在寂静的虎丘洞府内,夏冬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不禁暗自感慨世事多变。
原本他以为,自己正式纳为妾室的小红,能在这个世俗的后方陪他很久很久。
可谁能想到,这唯一的贴己人,后面竟被孤月前辈看中并要走,成了一名紫府大修的贴身婢女。
这也是小红的前途,夏冬心底还是祝福的。
其实,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想要找十个八个年轻美貌的贴身婢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是,想要找一个真正值得他信任且有能力的人,却是难如登天。
像小红那样,既贴心懂事,又极其可靠,还具备出色手腕和统筹能力的管家,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夏冬抛开杂乱的思绪,把玩了一番新到手的上品灵石,然后收回储物袋,他准备开始冲击筑基境了。
过了不知多久。
幽暗的洞府里,夏冬心中闪过一丝惆怅。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服用的两颗筑基丹,竟然在刚才的冲关中如泥牛入海,全被消耗得干干净净,而他自己,还是没能成功踏入筑基期。
感受着体内渐渐平息,却依旧卡在炼气圆满的法力,夏冬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看过的那些修仙。他隐约记得,那位赫赫有名的“韩老魔”,当初为了筑基,究竟像吃糖豆一样磕了多少颗筑基丹?具体数字他不太记得了,但肯定远远不止两颗。
想到这里,夏冬的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甚至感到安慰。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实在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就得想想别人有多不开心,这心态瞬间就能豁然开朗。
就在他思量间,洞府密室角落里的一阵轻微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连接着前山虎丘山庄的传音石响了。
夏冬走上前,神识微微一扫,传音石上闪烁的灵光频率和节奏,正好与他事先设定好的暗号完美对上。
夏冬回应暗号,让访客先去客厅等候。
随即离开洞府。
前山的山庄距离洞府不过数里地。对于如今法力深厚的夏冬而言,这点距离根本不值一提。
他熟练地施展起早已圆满的御风术,身形宛如一片轻盈的飞羽,很快便抵达了山庄。
山庄里空荡荡的,连一个洒扫的仆役都没有。毕竟身为制符师,各种除尘符、净水符、驱虫符等符箓应有尽有,随手激发几张就能把山庄收拾得一尘不染,既省事又清静。
夏冬来到山庄客厅。
大厅内,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伫立,一袭素洁道袍,气质清雅,正是秦婉。
然而,当夏冬的目光微微偏转时,却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因为在秦婉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一身红衣、神色略显复杂与憔悴的女人——裴红绫。
夏冬心中微动。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年这位装师姐为了摆脱孤月真人的掌控,曾不惜宽衣解带向他献身。
如今孤月真人长期闭关,秦婉与裴红绫本该是互相防备的关系,这两个人,怎么会破天荒地走到了一起,还主动找上了他的门?
他暗自摇了摇头,只能在心底感慨一句,自己这辈子恐怕是真的搞不懂女人这种生物了。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寒暄,秦婉走上前,直接说了一件要紧事。
夏冬听完之后,不免失态。
“什么?孤月前辈失踪四年了?”夏冬心神飞速运转,立刻算起了时间。四年前......正好是小红来替孤月前辈跑腿,将那件编织好的太阴法衣送给他的时候!
夏冬眼神微沉,他太了解小红了。那丫头虽然成了紫府大修的婢女,但心里始终记挂着他这个旧主。
如果那时候小红知道孤月前辈是要“离开”甚至“失踪”,哪怕拼着受罚,也肯定会设法给他留下只言片语的暗示。
既然当时毫无异状,说明孤月前辈的离去极度突然,连小红都被蒙在鼓里,甚至直接被带走了。
在修仙界,高阶修士闭死关,别说几年,就是十几年、几十年音讯全无都是常态。
可闭关是闭关,“失踪”却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一旦让外界察觉到孤月真人不是在闭关稳固紫府境界,而是彻底失去了踪迹,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栖霞仙宗经历了之前的内乱,本就底蕴大损,好不容易靠着孤月真人开辟紫府的威名才勉强镇住场子、恢复了一点元气。
若是这层最大的虎皮被戳破,整个宗门很可能会立刻迎来灭顶之灾。
当然,那些潜伏在内外的敌人,绝不敢第一时间就贸然出手。他们必定会像鬣狗一样,先从边缘开始疯狂试探。
可一旦等他们彻底确认孤月真人不会回来了,届时......
“这烂摊子……………”夏冬暗自咬牙,随后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说实话,他虽然拿到了升仙令,并且成功通过通玄司补录了仙籍,可要命的是,他这个仙籍的身份,是挂靠在杞国公府名下的!
大幽王朝三十六家道籍世家,如果非要挑出一个最好捏的软柿子,如今门庭破败的杞国公府若是自认第二,绝对没人敢去争第一。
一旦失去孤月前辈这把紫府级别的护伞,再有红莲寺那样的试探到来,杞国公府未必会保护他………………
何况无生教也不是死绝了......
“我只是想安静地修个仙而已,要不要这么难?”夏冬在心里无奈地哀叹。
不过,这惊骇的情绪仅仅维持了片刻,夏冬迅速冷静下来,并且全盘接受了这个事实。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在人吃人的修仙界,别人给的庇护永远都是虚的,随时会崩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夏冬开始在脑海中快速盘算起自己如今的底牌。
还好,蛇兄在不久前已经成功突破,成了货真价实的筑基妖兽。
另一方面,虽然他不清楚驾驭青铜古钟发出的一击的上限究竟在哪里,但上次在地宫中,红莲寺慈相所化的那只厉鬼,可是实打实的筑基级别邪物。
可在那浩荡的钟声面前,那头筑基厉鬼连一丝一毫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被镇压炼化了。
这种恐怖的表现力,怎么也得配得上筑基中期巅峰,甚至是筑基后期的威力吧?
更何况,这几年下来,他自己的法力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神识更是提前跨入了筑基初期,综合实力比当年在地宫时强了许多。
一笔笔算清楚自己的战力之后,夏冬觉得事情也没那么糟糕。
在装红绫的眼中,夏冬的迅速镇定,却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意味。
这是一种极有底气的表现。
经历了这些年的毒打,裴红绫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自视甚高、行事冲动的愣头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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