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廷琛侧眸看向她,薄唇噙笑,“那时你还未成年!”
容姝皱眉,想到那个时候,她听盛廷泽说他后来没多久就出国,他又怎么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就对她有了心思。
盛廷琛好似看穿她心底在想着什么,道:“你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
顿时。
容姝只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没好气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盛廷琛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语气淡然地反问道:“我有胡说八道?”
容姝凝眸盯着他,“记得......
容姝挂了电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窗外阳光正盛,蝉鸣声断续起伏,可她心里却像压了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闷得透不过气。美美不吃饭……她想起上次在灵堂里女儿扑向盛廷琛时那双小手攥着他西装袖口的力道,那么用力,仿佛怕一松手爸爸就会消失。她喉头微紧,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纱帘,风裹着热气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扬起。
楼下厨房传来裴兰华和保姆低声说话的声音,锅碗轻碰,汤勺搅动汤水的咕嘟声,安稳又琐碎。容姝望着院中那棵老梧桐,枝叶浓密,树影斑驳,忽然想起去年夏天,美美第一次学骑自行车,盛廷琛站在后面扶着车后座,一步不离,衬衫被汗水洇湿贴在背上,她站在廊下举着手机录像,笑着喊:“慢点慢点!别让她摔了!”——那时美美咯咯笑个不停,风吹得她裙摆翻飞,像只刚学会扑棱翅膀的小雀。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平静。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淮序发来的消息:【上午你交接的那几份设计稿,我看了,细节处理得很稳。孕早期情绪波动大,你不用着急赶进度,身体第一位。】
容姝回了个“谢谢教授”,指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美美最近胃口不好,您以前教过儿童营养搭配,方便的话,能帮我列个清淡易消化的食谱吗?】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便响了。不是来电,而是微信语音通话请求——来自蒋微洋。
容姝点了接通。
“小姝!”蒋微洋声音急促,“你快看微博热搜!”
容姝一怔,“什么热搜?”
“‘盛氏集团二公子现身机场’!配图是他昨天晚上从纽约飞回来的航班落地照,旁边还有安清月!她穿了条白裙子,挽着他胳膊,两人低头说着什么,照片拍得特别近,角度也……特别暧昧。”
容姝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抵进掌心,泛起一阵细微的钝痛。她没说话,只是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平板电脑,手指点开微博首页。果然,#盛廷琛安清月同框#赫然挂在热搜第三,词条下面缀着一个火红的“爆”字。点进去,九宫格图片里最清晰的一张,正是安清月侧身倚在他臂弯里,下巴微微扬起,笑容温柔而笃定;盛廷琛神色冷淡,目光低垂,唇线紧绷,可手臂却并未挣脱,甚至指尖还搭在她手背上——那不是拒绝的姿态,是默许,是纵容,是留有余地的模糊地带。
评论区早已炸开:
【卧槽这谁?盛总不是刚办完丧事吗?这么快就带女伴回国?】
【听说他离婚了!之前外媒报道过,国内没敢发,现在人回来了,估计是彻底撇清关系了吧……】
【容姝呢?那个设计圈有名的容小姐,之前还在盛家守灵,现在人去哪儿了?】
【楼上别瞎猜,人家早分开了,傅老去世那天她就在灵堂外等车,我亲眼看见的,一个人,连伞都没撑。】
【心疼容小姐……明明才是正主,结果连葬礼都要靠蹭盛家的名义才能进灵堂?】
容姝往下划,划到一条高赞评论:“盛总这波操作太绝了——丧期未满,绯闻先来。既给了安清月名分暗示,又把前妻钉死在‘不合时宜’的标签上。豪门规矩,从来不是给弱者讲的。”
她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一根细线勒住,缓慢收紧,却不至于断裂。原来人真的可以痛到没有眼泪,只有耳膜深处嗡嗡作响,像暴雨前闷雷滚过天际。
她关掉平板,放回抽屉,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傍晚六点,门铃响了。
杜正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身后跟着两名穿黑西装的保镖,站姿笔挺,目不斜视。
“容小姐,夫人让我送晚汤过来。”杜正递上保温桶,声音压得极低,“另外……盛先生说,今晚八点,他亲自来接美美去老宅,让美美明早直接从老宅出发去学校报到。”
容姝接过保温桶,没接话,只问:“他怎么知道美美明天要上学?”
杜正顿了顿,“今早,先生去了美美班主任办公室,签了入学确认单,还和校方谈了特殊照护事项。他说……美美需要尽快回归正常作息,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容姝指尖一顿。
她忽然想起今天中午,保姆在电话里说“先生每天都很晚才回来”。原来他不是在公司加班,是去了学校。
她抬眸,声音很轻:“他……一个人去的?”
“是。”杜正答得干脆,“没带助理,也没让司机等,自己开车去的。”
容姝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让杜正进门坐一会儿。杜正婉拒,说还有事要办,转身离开前,忽然压低声音道:“容小姐,有一件事……我觉得该告诉您。今早安小姐去了盛氏总部,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没人拦她。后来她被请进去了,待了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盛氏控股·股权变更预审意见书’。”
容姝端着保温桶的手,终于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问那是什么文件,也没问为什么安清月能拿到它。她只是慢慢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山药排骨汤香气弥漫开来,汤面浮着几粒金黄油星,清澈温润。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鲜、甜、暖,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缓缓熨帖起来。
晚饭后,容姝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的真丝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擦干头发。镜子里的女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底多了几分沉静。她打开抽屉,拿出那只红色平安福袋,指尖抚过绣着金线的“平安”二字,停顿片刻,又把它放了回去。不是扔掉,也不是供起来,只是轻轻合上抽屉,像合上一段不再启封的旧章。
夜里十一点,手机震动。
一条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你若真为美美好,就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她现在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反复撕开伤口。——A】
容姝盯着那条消息,足足看了三分钟。她没回复,也没删除,只是将手机倒扣在枕边,拉过薄被盖住肩膀,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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