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两位嫂子’一出,几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林见夏连生气都忘了,愣愣地扭过头,一对好看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愕。
就连向来对外界反应平淡的林听晚,也破天荒地主动将目光投了过来
而江渝白...
林听晚愣了两秒,眼尾微微弯起,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边缘,忽然抬手,轻轻捏住江渝白耳垂——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软掌控感。
“哦……”她拖长声调,尾音像一缕细烟,慢悠悠飘进江渝白耳蜗,“怕骂我两句,让我爽到了?”
江渝白耳根霎时烫得能煎蛋,下意识想躲,可那点微小的力道偏偏像生了根,他一动,她便跟着收紧半分,拇指腹还若有似无蹭过他耳后一小片薄皮。
“你、你松手!”他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乱飘,不敢直视她眼睛,“这、这是公共场合!晚晚你——”
“嗯?”她歪了歪头,发丝垂落肩头,睫毛在斜阳里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公共场合,就不能碰哥哥耳朵了?”
“谁是你哥!”他急急反驳,话出口才觉不对,又猛地卡壳——可不就是她哥么?户口本上清清楚楚写着呢。他咬住后槽牙,耳垂被捏得更红了些,几乎要沁出血珠来。
林见夏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大熊玩偶,站在三步开外,安静得像只刚被顺完毛的布偶猫。她没说话,只是把玩偶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熊脑袋上,目光在两人之间缓慢地、来回地扫着,像在估量两枚砝码的轻重。
风掠过街角梧桐树梢,卷起几片将落未落的叶子,打着旋儿擦过江渝白脚边。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侧身,一把扯下自己颈间那条灰蓝色格纹围巾——是去年冬天林见夏硬塞给他的,说“你脖子太细,风一钻就感冒”,针脚歪歪扭扭,边角还缀着一颗小熊纽扣。
“喏。”他把围巾往林听晚手里一塞,“还你。”
林听晚低头看着掌心那团柔软织物,指尖抚过那颗小熊纽扣,忽然笑了:“这围巾,是我织的。”
“……哈?”
“你记错了。”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静水,“是你生日那天,见夏发烧到三十九度二,窝在沙发里咳得像只破风箱。我坐在她旁边,一边给她换冷毛巾,一边织这个。”
江渝白手指僵在半空。
“她说‘要是渝白戴上,肯定比圣诞老人还暖和’。”林听晚顿了顿,抬眸看他,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然后我把线头剪断,塞进她手里,让她亲手送给你。”
江渝白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见夏依旧没出声。她把脸埋进大熊蓬松的肚皮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盛了整条银河的碎光。那光里没有羞怯,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近乎坦荡的温柔。
风吹得更急了些。
江渝白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被什么温热而沉重的东西堵住了气管。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口漫上来的酸胀——不是委屈,不是尴尬,是一种迟钝了太久、终于被撬开一道缝隙的钝痛。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偶然”,早有人默默铺好了所有伏笔。
原来他以为的“宠溺”,从来不是单向的馈赠。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想解释,想说“我其实……”,可那些词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只化成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林听晚把围巾叠好,重新绕回他颈间,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指尖擦过他喉结,带起一阵细微战栗。
“不用谢。”她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耳垂上那抹未褪的红,“你刚才,心跳很快。”
江渝白:“……”
“咚、咚、咚。”她用食指在他左胸位置点了三下,节奏精准得像校准过的节拍器,“比背对背拥抱那次,快零点七秒。”
他彻底失语,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林见夏这时终于动了。她把大熊往怀里搂得更紧,仰起脸,声音清亮:“晚晚,你刚才说……见夏发烧那天,你也在?”
“嗯。”
“那你……知道她烧糊涂了,还拉着你手腕,非要你答应‘以后每天都要偷偷给渝白买一杯热豆浆’吗?”
林听晚眨眨眼:“知道啊。”
林见夏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你答应了?”
“嗯。”
“那……”少女顿了顿,目光转向江渝白,带着一点狡黠,一点试探,还有一点藏得很深、深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渝白,你喝过吗?”
江渝白怔住。
记忆碎片轰然翻涌——冬日清晨校门口蒸腾的白雾,纸袋里鼓鼓囊囊的豆浆杯,杯壁烫得握不住,杯盖上总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字迹娟秀又潦草:
【今日份热量补给,请查收。——来自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后勤部干部】
他一直以为是林见夏随手写的玩笑话。
可此刻,他望着林听晚平静的侧脸,望着林见夏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颈间那条带着体温与旧日气息的围巾,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豆浆,从来不是“某位干部”的随手施舍。
那是双胞胎无声的接力——一个负责制造温度,一个负责传递温度。
而他,像个迟钝的傻瓜,在暖意里打盹,却从未抬头看看,是谁在寒风里踮着脚,一遍遍往他杯子里续满热流。
江渝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喝过。”
林见夏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把脸重新埋进熊肚子,肩膀却微微耸动起来,像一只偷吃到蜜糖的小兽。
林听晚忽然伸手,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抽出一个小巧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喏,今日份。”
江渝白下意识接住,触手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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