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江渝白三人并排坐在操场看台角落的台阶上。
周遭稀稀拉拉坐着些同样出来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家长会进行到后半段,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们留下了家长们进行沟通,而学生们则...
林见夏的手指还捏在江渝白脸颊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指尖微微发烫。江渝白被她猝不及防一扯,整个人晃了晃,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睫毛颤得像风里将断未断的蛛丝,嘴唇还残留着百奇饼干末梢那点微甜的、近乎羞耻的余味。
“你——”林见夏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闭眼装死就算了,还敢咬我?!”
江渝白下意识舔了下下唇,动作极轻,却让林见夏猛地松开手,倒退半步,仿佛被那一下舔舐烫到了指尖。
“我没……”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没咬你。”
“那你嘴边的饼干渣是凭空长出来的?!”林见夏气笑了,手指一扬,差点戳到他鼻尖,“还是说你打算用舌尖把最后一厘米‘舔’断?”
台下观众早已笑成一片,前排几个女生捂着嘴直跺脚,还有人小声喊:“亲啊!就差一点啦!”
林听晚站在两人斜后方,仰着小脸,眸子亮得惊人,手里还攥着刚才转盘时主持人顺手塞给她的荧光棒,粉色的光晕映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蜜糖。她歪了歪头,忽然踮起脚,把荧光棒轻轻往江渝白手心一塞:“哥哥,拿好。”
江渝白一愣,下意识合拢手指,那截温热的塑料棒贴着他掌心,竟比刚才的呼吸还要烫。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笑意盈盈地举起话筒:“恭喜两位完成‘心跳Pocky’——全程零失误、零触碰、零断裂!最后剩余长度0.98厘米,完美卡线!”她故意拖长音调,“所以——你们不仅赢了,还赢出了境界!”
台下掌声雷动。
林见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江渝白泛红的耳垂挪开,转身朝主持人伸出手:“玩偶。”
“当然可以~”主持人眨眨眼,侧身指向后台,“请随我来挑选。”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轻轻拽住。
她回头。
江渝白没看她,目光落在自己那只还握着荧光棒的手上,喉结上下滚了滚,才缓缓抬眼:“等等。”
声音很轻,却让林见夏脚步顿住。
他往前半步,离得近了,林见夏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根部细小的汗珠,还有那双眼睛里尚未散尽的慌乱,以及……一丝她不敢细辨的、沉甸甸的认真。
“那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听晚,又迅速落回她脸上,“刚才,你写在题板上的‘哈气’……”
林见夏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躲,可双脚像生了根。
“不是敷衍。”江渝白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她能听见,“我是真的……每次看见你打哈欠,都会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慢下来了。”
林见夏怔住。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动人。
而是因为,他说得太过自然,自然得像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太阳东升西落,晚晚爱喝草莓牛奶,而林见夏打哈欠的时候,江渝白的心跳会漏半拍。
可这怎么可能?
她打哈欠?什么时候?书房里改卷子困得眼皮打架时?午休趴在课桌上被阳光晒醒时?还是上回在便利店买关东煮,他替她掀开保温柜玻璃门,她下意识张嘴打了个小小的、毫无防备的哈欠,他就在旁边,手里拎着两瓶冰镇乌龙茶,喉结一动,没说话,只把其中一瓶拧开盖递过来……
她全忘了。
可他记得。
林见夏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什么柔软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时,林听晚忽然凑近,仰起小脸,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塞进林见夏手里:“姐姐,刚刚写的。”
林见夏低头。
便签纸上是林听晚工整清秀的字迹,一行,加粗,还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江渝白最帅的时候:林见夏打哈欠的三秒钟里。】
林见夏:“……”
她猛地抬头,江渝白正看着她,耳根红得厉害,却没躲,目光坦荡,甚至带着点近乎笨拙的期待。
林听晚也望着她,眼睛弯成月牙:“晚晚也觉得。”
不是玩笑。
不是调侃。
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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