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一弹。
玉珏化作流光,直射时序眉心。
时序本能抬手欲挡,却见那流光并未撞上他,而是径直穿透其额骨,没入识海深处。
下一瞬,他整张脸陡然扭曲,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惨嚎!
“啊——!!!”
他疯狂抓挠自己的头颅,黑色脉络一根根炸开,幽血喷溅如雨。他看见了——在识海最深处,那枚玉珏正映照出一幅画面:
未知之地,血色苍穹之下,一座由千万具仙帝尸骸垒成的巨塔耸立云霄。塔顶,一道染血红袍身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九轮血月,轮轮皆缺一角。
而就在第九轮血月缺口中,正缓缓渗出一缕漆黑如墨的纪元之力,正沿着她的脊椎,一寸寸向上蔓延……
“这是……太清留下的‘观劫镜’?”时序嘶吼,眼中第一次浮现恐惧,“不可能!他早就死了!”
“他确实死了。”妖月平静道,“可他临终前,将最后一丝神念融入七曜令,托付给我——只为让我亲眼看着,你何时敢踏出大渊。”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现在,我看到了。”
话音未落,她并指为剑,朝虚空一划。
一道纯白剑气凭空生成,不带丝毫杀意,却令时序浑身毛发倒竖——那不是攻击,而是……宣判。
剑气所过之处,整颗古星开始崩解,不是毁灭,而是回归本源:岩石化为星尘,法则还原为原始道纹,连大渊族人的神魂都在这一刻被剥离记忆、抹去因果,重归混沌初开时的纯粹灵性。
这是……抹除存在之痕。
“你疯了!”灵汐神女尖叫,“这颗星上有百万族人!你这是逆天!”
“逆天?”妖月冷冷一笑,“若连这点胆魄都没有,还谈什么护住惊鸿?谈什么守住诸天?”
她目光扫过灵汐,眼神冰冷如霜:“你既已堕入纪元,便该明白——在纪元面前,众生皆为薪柴。而我今日所做,不过是提前……断其薪火。”
剑气继续蔓延,已逼近时序真身。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那道灰白缝隙忽然剧烈震颤,从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五指修长,指甲泛着玉石般的冷光,腕上缠绕着一道细若游丝的红线——正是妖月方才斩出的“寂灭归一”余韵所化!
那只手轻轻一握。
轰——!
整片大渊虚空猛然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所有崩解之势戛然而止,所有溃散的道纹重新凝结,连时序身上炸开的黑色脉络,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如初。
妖月瞳孔骤缩。
君傲更是如遭雷击,怔怔望着那只手——那手指的弧度,那腕间红线的走向,那掌心隐约浮现的一枚朱砂痣……和娘当年抱着他看月亮时,一模一样。
“娘……?”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
那只手并未回应,只是缓缓收回。
灰白缝隙随之弥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可就在缝隙闭合的最后一瞬,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顺着那缕红线,直接传入妖月识海:
【月儿……替我……抱抱他。】
妖月身体猛地一晃,眼中水光终于决堤,却在坠落之前,被她抬袖狠狠抹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君傲,神情已恢复平静,唯有眼尾一抹猩红,泄露了方才那一瞬的撕心裂肺。
“臭弟弟。”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久违的温柔,“姐姐带你回家。”
君傲怔怔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妖月没有躲。
她任由他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却悄然捏碎了一枚隐匿于袖中的青铜罗盘——那是她从凡荒界带来的最后一件信物,盘面刻着九州山河图,背面写着四个小字:
【等你归来。】
罗盘碎裂,化作点点星辉,悄然散入大渊黑暗。
与此同时,遥远未知之地,血色苍穹下,那座尸骸巨塔顶端。
洛惊鸿缓缓睁开双眼。
她嘴角淌下一道黑血,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胸前一道新添的裂痕——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枚月牙形的印记,莹白如雪,边缘流转着细微的太阴道纹。
“月儿……”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你终于……学会放手了。”
话音未落,第九轮血月缺口中,那缕纪元之力忽然停滞了一瞬。
仿佛……被什么温柔的东西,轻轻按住。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