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取出通讯玉牌,神念微动,便连通了洛星河。
玉牌那头先响起的却是杨灵月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笑意:“姐夫?今儿怎么想起联系我们了?”
“灵月?星河呢?我找他有事。”君傲问道。
杨灵月笑意更浓:“那家伙正跟你置气呢,把自己关在静室里,谁都不见,连我都不让进。说要跟某个忘恩负义的人绝交。”
君傲哭笑不得:“洛兄何时这般小气了。你转告他,我带他闯禁忌副本。十大禁忌副本,奖励比SSS级副本丰厚何止数倍。他......
“不够看?”妖月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像一柄刚出鞘的寒刃,锋芒毕露,无声割裂虚空。
她指尖轻抬,一道月华凝成的细线自虚无中抽出,纤细如发,却映得整颗古星黯然失色。那光丝尚未触碰时序巨脸,整片星域的时空便已悄然扭曲——星辰倒悬,法则逆行,连纪元之力所化的漆黑雾霭都凝滞了一瞬,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
君傲瞳孔骤缩。
他见过妖月出手无数次,可从未见过她以如此姿态凝练法则。这不是仙帝随手挥洒的威势,而是将时间、空间、因果三重禁忌大道熔铸于一线,压缩至极致后迸发出的……斩道之痕。
“这是……太阴斩道丝?”他低语出口,声音干涩。
妖月并未回头,只轻轻颔首:“当年太清仙帝劈开大渊时,用的是‘天心断界剑’;太阿仙帝镇压时序时,用的是‘九劫归墟印’;而我这一剑……”她顿了顿,眸光如冰霜扫过时序那张不断变幻轮廓的巨脸,“叫‘寂灭归一’。”
话音落,月华细线倏然激射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撕裂万古的光芒,只有一声极轻、极冷、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铮”。
那一瞬,整颗古星静止了。
不是被冻结,不是被压制,而是……被抹去了一瞬的存在。
所有大渊族人只觉神魂空白了一刹,连心跳都停跳半拍;灵汐神女面纱飘落未及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作齑粉;时序巨脸中央那双黑洞般的眼瞳,竟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惊悸——
因为就在那一瞬,他的本源意志,被硬生生斩断了一缕。
不是伤,不是损,是削。
从纪元之力最核心的“概念层”上,剜掉了一块。
时序猛地仰天长啸,声音不再是苍老沙哑,而是化作亿万种破碎回响,每一道都在重复同一句话:“你……不该懂这个!”
妖月神色不变,袖袍微拂,月华细线收归指尖,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微尘:“你忘了,当年五帝围猎纪元爪牙时,我虽排末座,却负责执掌‘溯因’与‘终裁’两枚天心副印。你吞噬的第一具古神躯壳,是我亲手剖开的胸膛;你第一次借纪元之力复生,是我用太阴真火焚尽你三十六道残念。”
她目光如刀,直刺巨脸深处:“你以为自己藏得深?你以为纪元意识不可窥探?错了。它只是……不愿让你知道它已被我看穿。”
时序沉默了。
巨脸缓缓收缩、塌陷,最终在虚空中凝聚为一道枯瘦身影——高逾百丈,脊背佝偻,浑身缠绕着蠕动的黑色脉络,皮肤皲裂处渗出幽暗血光。他赤足立于星核之上,每一步落下,脚下星辰便崩解一分,却又在崩解刹那被一股诡异力量强行粘合,如同被缝补的尸骸。
这才是时序真身。
不是神,不是魔,不是仙,而是……纪元寄生在诸天万界的第一具活体容器。
“妖月……”他开口,嗓音已不复先前戏谑,反而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虔诚的肃穆,“你比当年更接近真相了。”
“真相?”妖月冷笑,“真相不过是另一层幻象。你怕的从来不是我,而是我身后那个至今不肯现身的人。”
她忽然侧身,目光越过时序,落在古星背面一片混沌翻涌的虚空深处。
那里,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没有任何能量涟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间褶皱——可就在她视线落下的刹那,那片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被撕开,不是被劈开,而是像一张画布,被人用指尖轻轻掀起了一个角。
缝隙之后,是一片灰白。
没有光,没有影,没有时间流动的痕迹,甚至连“空”这个概念都不存在。那是真正的“无”,是比大渊更深的沉寂,是比未知之地更远的彼岸。
君傲只看了一眼,石胎分身便剧烈震颤起来,识海中无数大道符文疯狂崩解又重组,仿佛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正透过那道缝隙,向他投来一瞥。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头泛起腥甜。
妖月却笑了。
她抬起左手,轻轻按在君傲肩头,一股温润柔和的太阴之力瞬间注入,稳住他濒临崩溃的道基。
“别怕。”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枚定海神针,钉入君傲识海最深处,“那是娘留下的‘守界痕’。她没走,也没死,只是把自己……钉在了裂缝边上。”
君傲浑身一震。
守界痕?
他曾在九州古籍残卷中见过这三个字——那是上古大能以自身为楔,将命格、道基、神魂、肉身尽数熔铸于一道法则烙印,只为封住某一寸时空,使之永不愈合、永不崩塌。此法一成,施术者即为界碑,永世不得脱身。
“娘……”他声音嘶哑。
“嗯。”妖月点头,目光依旧望着那道灰白缝隙,眼中却浮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她把最后一条命,炼成了这道痕。所以纪元不敢强闯,只能一点点蚕食她的本源,逼她松手……而她,一日不松,诸天一日不毁。”
时序忽然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整颗古星龟裂:“可她撑不了多久了!妖月,你以为我不知道?三个月前,未知之地第七次‘蚀心潮’爆发,洛惊鸿以自身精血为引,镇压了整整七日七夜!她的红袍早已褪成灰白,她的道基正在一寸寸风化!再有一次蚀心潮……她就会碎成飞灰,彻底消散于纪元之中!”
妖月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所以,你才急着破封?”
“不错!”时序狞笑,“只要我挣脱大渊桎梏,便能引动纪元之力反向冲击裂缝,届时洛惊鸿必死无疑!而我……将成为纪元在这方宇宙的第一个代行者!”
“代行者?”妖月嗤笑一声,忽而抬手,指尖一点银光跃出,悬浮于掌心——那是一枚小小的玉珏,通体剔透,内里流转着七道金纹,赫然是太清仙帝当年赐予妖月的“七曜归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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