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疑,有忌惮,有冷笑,更有跃跃欲试的杀意。
殇立于黄金战车之前,黑袍翻飞,眸光如刀,死死盯着光柱尽头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当君傲身影彻底显化于九狱阵外时,殇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气血不受控制地沸腾翻涌,喉间甚至泛起一丝铁锈腥甜——那是荒古圣体血脉对绝对强者的本能战栗!
可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君傲身旁那位女子。
她一袭素衣,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月,可当她目光扫来,殇竟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仿佛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族七皇子,而是一只匍匐在神山脚下的蝼蚁!
“妖……月……仙帝?”殇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沐临渊脸色骤变,失声道:“她怎会在此?!”
话音未落——
君傲已抬手。
没有剑,没有法印,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是轻轻一划。
指尖划过之处,九轮暗金圆环齐齐发出刺耳哀鸣,表面神纹寸寸崩解,如琉璃碎裂!
第一轮,崩!
第二轮,裂!
第三轮,溃!
九轮未尽,君傲指尖已停。
他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而九狱封天阵,已在他指下,化作九圈缓缓消散的金色烟尘。
真神坐镇的阵眼,被他一指,抹去。
全场死寂。
连那尊盘坐虚空的大帝,也霍然睁眼,眼中第一次掠过骇然之色!
殇脸色惨白,身形踉跄后退半步,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九狱乃真神本源所化,连大帝都需三日方能撼动分毫!”
君傲却看也未看他,目光越过崩塌的阵纹,落在石殿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位被困者耳中:
“映雪,如烟,怀安,木兰……阿青,阿水,古冰,知薇,青禾,妖妖,绮梦,云姝。”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等久了吧?”
石殿内,梅映雪仰头,泪光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柳如烟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
怀安与木兰相视一笑,眼中泪光闪烁。
阿青和阿水紧紧相拥,哭得像个孩子。
洛云姝站在殿门阴影里,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
君傲这才转向殇,目光平静,无喜无怒,却让殇如坠冰窟:“当年九州一战,你败在我拳下,我留你一命,是因你尚有一丝神族气节。”
“今日,你借真神之力,困我至亲于绝域,布九狱,设死局,等我赴死。”
“很好。”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掌心之中,一缕微光悄然浮现。
那光,起初如豆,继而如烛,再而如日,最后——
轰然爆开!
不是火焰,不是雷霆,不是剑气。
是道!
是君傲以万年推演、八境双禁、双帝神魂、武道真解,所凝聚出的——第一缕“彼岸真光”!
光华所及之处,空间不再扭曲,法则不再紊乱,灵气不再枯竭。
灰暗天幕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万丈光明裂缝,裂缝尽头,是澄澈如洗的碧空,是奔涌如潮的浩瀚灵机,是……真正的、未被污染的诸天大道!
末法之地,在他掌心一光之下,开始复苏!
殇浑身剧震,喷出一口逆血,嘶吼道:“不可能!末法之地乃天道模拟绝境,岂容人力逆转?!”
君傲掌心光芒愈盛,声音却愈发平静:“天道模拟?”
他忽然笑了,笑意冰冷,不含一丝温度:
“姐姐,你教我的——天道设限,是为圈养。”
“而我,偏要在这圈养之地,种下自己的道。”
话音落,他掌心彼岸真光轰然倾泻,如天河倒灌,直入末法之地核心!
霎时间——
龟裂大地之上,嫩绿新芽破土而出,迎风疯长,转瞬成林!
灰暗天幕被染成朝霞金红,苍白闪电化作甘霖沛然!
整片绝域,竟在他一掌之间,从死亡走向新生!
沐临渊面如金纸,踉跄后退:“他……他不是破禁……他是……创世?!”
君傲却已转身,牵着妖月的手,缓步走向石殿。
走过之处,废墟自愈,断壁生藤,残垣吐蕊。
当他踏上石殿门槛的刹那,整座残破殿宇轰然拔地而起,砖石自行归位,穹顶重现,梁柱生光,殿内烛火尽数化为金色莲灯,照亮每一寸角落。
殿中诸女,尽数沐浴在柔和光晕之中,伤势尽愈,气息充盈,修为竟在无形中精进一截!
君傲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面孔,最后落在洛云姝脸上,深深一躬:“干娘。”
洛云姝抬手,轻轻抚过他鬓角,眼中泪光终于滑落:“好孩子……回来就好。”
君傲直起身,侧眸看向妖月。
妖月迎着他目光,微微颔首,指尖悄然覆上他手背。
无需言语。
千言万语,尽在掌心温度之中。
而殿外,殇跪伏于地,黑袍浸透冷汗,望着那道背影,终于明白——
他不是来赴死的。
他是来,收债的。
君傲再未看他一眼。
他牵着妖月的手,携着满殿星光与笑语,缓步走出石殿。
身后,九轮残破金环彻底湮灭,真神气息如潮水退去,大帝闭目,准帝低头,圣人们噤若寒蝉。
唯有沐临渊,死死盯着君傲背影,声音嘶哑如裂帛:
“他……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无人回答。
因为此刻,君傲已牵着妖月,踏着新生的草木与朝霞,走向揽月城的方向。
而在他二人身后,那片曾被定义为“绝域”的土地上,第一株彼岸花,悄然绽放。
花瓣纯白,蕊心一点金光,静静摇曳,仿佛在见证——
八境双禁,终成大道。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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