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前冲,惊魂未定,却见梅映雪立于前方断崖之上,负手而立,丑脸上的横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金焰在她周身盘旋,宛如一轮坠落人间的烈日:“沐公子,当年你跪着,今天,老娘让你趴着!”
“住手!”一声冷喝如九幽寒泉,骤然压下所有喧嚣。
黄金战车破开灰雾,悬停于战场正上方。车帘掀开,殇缓步而出,黑袍猎猎,面容冷峻如万年玄冰。他目光扫过狼藉战场,三十位天骄死伤过半,玄烈生死不知,沐临渊肋下血流不止,而那两个丑女,竟如磐石般屹立,气血愈发汹涌。
“废物。”他吐出两字,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异域强者脊背发寒。
沐临渊单膝跪地,额头触地,不敢言语。
殇的目光最终落在梅映雪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漠然:“荒古圣体,不错。可惜,你护不住他。”他抬手,指尖一点金光悄然凝聚,悬浮于掌心,如一颗微缩的星辰,“这是君傲的命格印记。当年九州一战,我亲手刻下,至今未散。他若踏入末法之地一步,此印便会燃烧,引动我埋下的‘寂灭雷枢’——届时,这片天地,将为他陪葬。”
梅映雪瞳孔一缩,荒古圣体的金色气血竟微微一滞。
“你……”她声音嘶哑。
“想救他?”殇嘴角勾起一丝残酷弧度,“很简单。你,自废荒古圣体,交出全部修为。我便毁掉此印,放你姐妹一条生路。否则……”他指尖金光暴涨,映亮整片灰雾,“等他来,便是你们所有人,灰飞烟灭之时。”
死寂。
连风都停止了呜咽。灰雾凝滞,仿佛时间被冻结。
梅映雪静静站着,丑脸上的横肉不再抖动,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即将燃尽的星辰。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那金光,而是抚上自己左胸——那里,隔着粗布衣衫,能清晰感受到一颗心脏,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节奏,强劲搏动。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远古战鼓擂响,震得脚下残垣簌簌落灰。
“自废圣体?”她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无比畅快,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殇皇子,你可知君傲为何能赢你?”
殇眉峰微挑。
“因为他从不信命,更不信什么狗屁命格印记!”梅映雪猛地攥紧左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未滴落,反而被周身金焰瞬间蒸腾成血雾,“你以为,那印记是他弱点?错了!那是他给我留的‘钥匙’!”
她霍然抬头,目光如电,穿透灰雾,直刺殇眼中:“当年九州,他败你,不是靠力量,是靠心!今日,老娘败你,也不靠拳头——靠这个!”
话音未落,她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狠狠刺向自己左胸!
噗嗤!
血光迸溅!
她指尖竟穿透皮肉,直插心脏!可那心脏并未破裂,反而在她指尖触碰的刹那,爆发出亿万道刺目金光!那光芒并非来自她自身,而是源自心脏深处——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剔透、内蕴山河星辰的奇异晶体,正缓缓旋转!正是君傲当年以荒古圣血为引,融自身武道真解烙印,在她心脏内种下的“共生心核”!
“心核共鸣!”梅映雪咬牙低吼,指尖金光疯狂涌入心核!
嗡——!
整片末法之地剧烈震颤!灰雾如沸水翻腾,天空那病态的暗灰色竟被撕开一道缝隙,透出其后浩瀚璀璨的星河!心核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金色光柱,轰然冲天而起,直贯星穹!光柱所过之处,紊乱的天地法则竟被强行捋顺,枯竭的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倒灌!而光柱尽头,遥远星空,某处被层层混沌遮蔽的虚空,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身影,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
殇脸上的漠然终于碎裂,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武……武道真解的本源烙印?!不可能!他怎会……”
“他怎会把命根子交给我?”梅映雪抽出手,胸口伤口在金光中飞速愈合,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笑容狰狞如魔,“因为他说过——他的命,就是我的命!我的命,就是他的命!要废圣体?可以!先废了他!要灭我们?行!先灭了他!”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射向黄金战车:“殇!告诉你的主子,那位躲在大渊里的大人——君傲没来,是因为他正在路上!而这条路,他踏碎的,从来都不是虚空,是你们的命!”
光柱轰鸣,星河倒卷,末法之地的死寂,正被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寸寸碾碎。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