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境胡同,刘济民离开后,刘振国和王爱梅看了一眼房子后,抬腿就要跟着走。
“哎呦,这么大的房子,你们要是不要,明个儿别人可就要了!”房主跟上两人的脚步,忙说道。
刘振国见房主跟了上来,跟王爱梅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停下脚步道:“您也看到了,孩子说不想要,就说您这房子吧,也确实不合心意,老旧不说,还私搭乱建,我们收拾起来,没个半年弄不好。”
房主也不是傻帽,指着隔壁的中海说道:“这可是好位置,这比皇城根儿还皇城根儿,我看老哥你人挺好,我才多给你说几句,我这房子可不愁出手。这儿近,里面上班方便,有人想买呢!”
“哎呦,老哥,那你可赶紧使点劲儿,我们就先走了!”刘振国迈过门槛,恰到好处地停了一脚,再次抬腿往前走。
房主看刘振国的步伐像是有点意思,再次追了上来,闪身拦住了夫妻俩。
“老哥,说实话,孩子还年轻,他们的话,咱们不能听。年纪轻轻懂什么?来来来,我再拉着你看看,好多细节呢。听老哥的话,您是外地人吧,对四合院还是有点不懂。我给你讲讲,讲讲你就懂了!”房主拉着刘振国的胳膊
就往里走。
王爱梅嘟囔道:“看什么看?浪费时间,我家孩子说了算。”
“大姐,话可不能这样说,这房子,您俩也得住不是。我看您孩子就是有大出息的,以后要是去隔壁上班了,这儿方便,倍儿方便!”
“老哥也热情,咱就再看看吧!”刘振国拍了拍王爱梅的肩膀,转身再次回到了四合院里面。
双方都觉得自己是在钓鱼,但也都怕鱼脱钩了。这么大的院子在目前的燕京不好找,但同时也不好卖掉,属于卖方和买方市场都小。
进去后,房主再次给夫妻俩讲起房子的好处和布局,以及背后代表的意义。刘振国扮红脸,王爱梅扮白脸,一唱一和,让房主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老哥,八千块钱一口价,这房子归您了!”
本来坐在那儿歇着的王爱梅,条件反射似的跳了起来,喊道:“哎呦妈呀,杀人了,八千块钱,老刘,走走走,这不是抢劫吗?就这破房子,推沟里我都嫌弃!”
“大姐,可不能这样说,这房子在这四九城,蝎子粑粑独一份儿!”房主拉着刘振国朝里走去,“老哥,妇道人家不懂,咱倆聊聊!”
两人进去一阵嘟囔,坐在外面的王爱梅耳朵恨不得贴到门上,见实在听不到,一个人看起房子来。
王爱梅无法想象,这么大的房子只住他们一家人。一天睡一间房,大半个月也轮不完啊。
啧!
心中刚升起有钱真好的念头,王爱梅暗道不好,赶紧摸了摸胳膊上的红袖箍,将不良思想给剔除出去。
大半个小时后,刘振国走了出来,念念有词地说道:“老哥,五千块钱,还是有点多。另外,主要是吧,我孩子不同意,我老婆也没看上。”
“咦,五千?我卖了也换不来五千啊!”王爱梅又喊道,不过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
“大姐,这真不贵了!”
刘振国指了指腐朽的房檐说道:“就这房子,我还得再整,又是一笔花销。我家又不是归国华侨,左手黄金,右手美元,哪里有这么多的钱!”
“哎呦,这房子不用整理,打扫一下就能住。老哥,说实话,我卖这房子有急用。我要拿着钱去国外,我老爷帮我拿的移民签。”
“去哪儿啊?”王爱梅问道。
“美国,咱不是跟老美建交了嘛,也给咱了移民配额。我老舅爷在美国有的是路子,早就帮我给铺好路了。美国,有路子!”房主得意地说道,“大姐,那是美国,没路子去了也没办法移民。”
“你要叛国啊!”王爱梅警惕地问道。
“大姐,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房子一卖,再过一阵子,我就不是中国人了,我是美国人!”
王爱梅鄙视地看了一眼房主,拍了拍腿大声说道:“老刘,走,这房子晦气!”
“哎呦,大姐,别走啊!房子是房子,咱别掺和其它事儿,还能给你便宜点。”
“你再便宜一千我也不买!”
刘振国一边跟着走,一边低声说道:“他有错,房子又没错,让他多出点血,就当报仇了!”
最后一商量,房子最终以四千六百二十块钱成交。明天一边交钱,一边办手续。
回到菊儿胡同的刘济民,正跟李春燕闲聊,李春燕讲着《解放军文艺》是如何如何的畅销,《高山下的花环》的单行本卖得是多么多么的好。
“哎呦,现在上班啊,累死我喽。”李春燕觉得自己累得都快腰间盘突出了。
刘济民道:“工作和腰间盘,总得有一个突出吧?”
“卫生员,瞎说什么呢,我工作也是很突出的!”
“那就是双突出,改天我给你们新华书店写一封表扬信,再给你寄个锦旗。”
“真的?哎呦,这钱我出都行,十点左右人最多,一定要当着读者和领导的面送!”
等刘振国和王爱梅回来后,李春燕见有事儿,就离开了。
“爸,妈,怎么样?”
刘振国笑着说道:“你妈的演技好了,房子谈好了。”
“那是,我要是到电影厂,我也能演一角儿!”王爱梅端起杯子里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四千六把那狗东西的房子给买了!”
“怎么还骂人家?”
“老娘我不把他打倒,再朝他身上泼几勺臭大类,就对他够好的了,他得感谢是这个时代救了他。”王爱梅阴阳怪气地学着对方的话,“我正黄旗,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我额玛是......”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刘济民笑道:“好了,妈,别生气了,咱不跟臭狗屎一般见识。”
下午,一家人把家里的存折了,把港币稿费取了出来,算了一下有六千左右,买完房子后,还剩下不到一千五。
如果想住得舒服点,就得来一次大修,并且要拆除里面个人搭建的小房子,整体搞下来,一千五肯定不够。
“先买下来,买完之后,咱们再说改造的事情。”
第二天,刘振国和王爱梅怀揣巨款跟着房主到房管单位签订合同,然后进行变更登记。
刘济民在旁边跟着,生怕被人给抢了。
因为这边的位置比较敏感,又专门查看了一下刘家的证件,并告诉他们,这两天有人专门去走访。
等合同签完,登记完毕,一家人高兴地来到了新家。刘济民和刘振国两人将房子里里外外认真看了一圈,商定了前期的清理方案。
由刘振国找点人,把小房间全都先拆了,垃圾运出去。
“放心吧,我干了一辈子水利,这点工程量在我这儿都不算啥。”刘振国站在院子中间,豪情万丈,终于找回了点工地大会战的感觉。
“之后的改造,一定要舒服点,爸,你看看能不能装上淋浴和修个卫生间,钱这方面不要担心,生活设施要跟上。”
洗澡好办,出水正常排就行。但是卫生间就不行了,能不能造还得让刘振国跟街道以及其他部门协调一下。
把房子的改造工作交给亲爹,还是干过三门峡大坝这种工程的亲爹,刘济民比谁都放心。
“行,我找人了解一下。在燕京这地儿,虽然咱是外来户,但我还是认识点人的。”刘振国拍着胸脯保证道。
刘济民再次爬上屋顶,顶着太阳望向不远处的南海,湖面能看到一角,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凡是去中海和南海工作的人都知道,南海的湖边紧挨着府右街,在外面能看到一角。远处的中海被里面的建筑群包围,看不到湖面的景象。
刘济民叉着腰,恨不得迎风尿三丈,再大喊一声,老子终于有大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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