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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考核开始(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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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一大早,钟黎准时的睁开了眼,从床上坐起身来。

今天就是山海书院招生考试开始的日子了。

而等到钟黎简单洗漱一下,来到楼下大厅区域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湖面骤然一静,连风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喉咙,只余下水波微漾时细微的“哗啦”声,像一根绷到极致的丝线,在众人耳膜上轻轻刮擦。

青丘姒话音落下的刹那,八号画舫甲板上那几缕随风飘散的淡青色雾气,倏然凝滞,继而无声炸开,化作数十点幽蓝冷光,如萤火般悬浮半空,又似星子坠入寒潭,明明灭灭,映得夜幽玄半边脸明暗不定。他唇角那抹张狂笑意尚未褪尽,眼底却已浮起一层薄冰似的冷意,不是暴怒,而是某种被彻底轻慢后、自骨髓里渗出的阴鸷。

“孩子?”他重复一遍,尾音微扬,竟带出几分奇异的稚嫩感,可这稚嫩转瞬即逝,被一股沉甸甸的、仿佛从九幽黄泉深处拖拽而出的威压碾得粉碎。他脚下木板无声龟裂,蛛网般的黑纹蔓延三尺,所过之处,水汽凝霜,霜花边缘泛着铁锈般的暗红。

丹姬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灵感大人毫无预警地在他识海里敲了下钟——叮!一声清越,不似警示,倒像在催促什么。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夜幽玄太狂,是青丘姒太“静”。

她刚才那句“不要”,斩得干脆利落,可落在魔道少主耳中,却比任何羞辱更锋利。黄泉宗的功法根植于生死界限,最重“定”与“逆”。胎化易形,本就是以“未生”之态强逆“既生”之律;洗炼真功,则是以“将死”之念淬炼“长生”之躯。他们信奉的从来不是温言软语,而是血誓、断契、白骨为凭的绝对掌控。青丘姒这一刀,切在了他修行根基最敏感的逆鳞之上——你拒绝我,并非因我低劣,而是视我如稚子?那便让你看看,稚子如何掀翻龙宫!

“青丘姐姐,”夜幽玄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毒蛇吐信,嘶嘶作响,“你可知,黄泉宗门规第七条?”

青丘姒眸光微闪,指尖捻起一缕垂落的发丝,漫不经心绕着:“哦?莫非是‘见美人不纳,当剜目谢罪’?”

“不。”夜幽玄摇头,笑容重新绽开,却比方才更冷三分,“是‘凡拒我者,必以诗证之。若诗不成,血为墨;若诗成而弱,魂为祭’。”

满场哗然。

黄字席有人失手打翻茶盏,茶水泼在绣着金线的锦袍上,洇开一片狼狈的深色。玄字席几位名士脸色微变,下座那位仙秦八公主指尖一紧,捏碎了手中玉柄团扇的流苏穗子。就连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神游天外的二号画舫天机阁老者,眼皮也掀开一条细缝,浑浊目光如古井投石,涟漪微荡。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以诗为刀,以文为狱。成则折服,败则……血溅当场。这哪是诗词会?分明是魔道宗门内部的生死考校!圣临城虽有律令禁绝私斗,可若以“文斗”之名行“武斗”之实,律令便成了糊窗的薄纸。尤其对方是黄泉宗少主,背后站着一位早已证得“幽冥大道”的金仙老祖,圣临城巡守司的差役,怕是连八号画舫的栏杆都不敢多碰一下。

青丘姒终于敛了那副慵懒姿态,腰背挺直如新抽的竹节。她没看夜幽玄,视线缓缓扫过高悬半空的几卷诗词——敖玄的龙宫水汽、八公主的仙都琼楼、两位老学长笔下流转的星辰剑影……最后,停在丹姬所在的地字席方向,极轻、极快地眨了一下眼。

那不是示弱,是托付。

丹姬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她看到了。看到自己袖口微露的一截手腕,看到自己搁在膝头、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一枚青玉镇纸的手——那是丹姬老师亲手所赠,内蕴一道“墨韵归藏”的隐秘符箓,寻常人触之不觉,唯有同修文道、且灵台澄澈者,方能在心念微动时,引动其内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凉气机,如墨入清水,无声无息,却能让思绪沉淀如砚池,万籁俱寂。

青丘姒在求他援手。

不是以地字席客人的身份,而是以丹姬弟子的身份,以一个真正懂得“道韵”如何与文字血脉共生的人的身份。

夜幽玄等的不是青丘姒的妥协,是他人的惊惶退让。若无人应声,这场面便成了他单方面的威慑,青丘姒的拒绝,反而成了他彰显魔威的注脚。可若有人站出来,哪怕只是个地字席的少年,只要诗成,哪怕稍逊,也足以撕开他布下的这张名为“绝对”的网。

——所以,必须压过他。

不是平分秋色,是碾压。

丹姬喉结微动,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灵感大人在他识海里盘膝而坐,小拇指悠闲地掏着耳朵,另一只手却已摊开,掌心悬浮起三枚剔透水珠,每一颗都折射着不同色彩的光:一粒幽蓝,如夜幽玄脚畔凝霜;一粒赤金,似敖玄龙宫水汽蒸腾的烈阳;还有一粒素白,恍若八公主词中水晶宫檐角垂落的月华。

它没说话,但意思明明白白:三股道韵,任君采撷,亦可熔铸为一。

丹姬闭了闭眼。

他想起丹姬老师教他临摹第一幅《山海图》时说的话:“黎儿,你看这青鸾衔枝,枝上七朵花,三朵开,三朵谢,一朵含苞。世人只见花开之盛,却不知谢处埋着新蕊,苞中裹着旧蕊。道韵亦如此,不在孤峰绝顶,而在起承转合之间。”

夏,是主题。

可夏是什么?

是敖玄笔下龙宫深处隔绝暑气的永恒清凉,是八公主词中仙都阵法扭转的虚假白昼,是两位老学长用星辰剑气强行割裂的酷热时空……他们写的,都是“夏的缺席”。

真正的夏呢?

是蝉嘶哑了嗓子,在正午的梧桐树冠里一遍遍撞向滚烫的虚空;是晒得发白的土墙缝里,一株狗尾巴草倔强地摇晃着毛茸茸的穗子;是老槐树浓荫下,蒲扇拍打大腿驱赶蚊虫的“啪”一声闷响,混着隔壁阿婆晾晒的咸菜坛子里,微微发酵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咸鲜;是黄昏时分,暑气未消,晚风却已携着青草与河水的凉意,悄悄爬上少年汗湿的脊背,拂过他后颈上细小的绒毛……

是生命本身,在灼热里蓬勃,在煎熬中舒展,在看似枯槁的表象下,奔涌着永不干涸的汁液与脉动。

不是对抗,是共生。

不是驱逐,是接纳。

不是隔绝,是沉浸。

丹姬睁开了眼。

他没去翻记忆宫殿里那些璀璨夺目的唐宋绝唱。那些诗太“重”,重得压弯了夏的脊梁。他想起了故乡巷口卖绿豆汤的老阿公,那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沿沁着细密的水珠,碗底沉着几粒碧绿的豆子,汤色微黄,喝一口,舌尖先是一阵沁凉,继而甜味缓缓化开,最后留在喉间的,是豆子熬煮后特有的、微带涩意的醇厚回甘。

他提笔。

笔尖悬于素笺之上,未落一字。可就在这一瞬,湖面所有倒映的灯火、天上稀疏的星子、乃至远处圣临城高耸入云的观星塔尖,都齐齐一颤!仿佛整片水域的灵气,被一只无形巨手攫取,无声无息,尽数灌入他悬停的笔尖。

灵感大人掌心三颗水珠轰然相撞,没有炸裂,而是如活物般旋转、交融、坍缩,最终凝成一点纯粹到无法形容的“白”。

不是无色,是包容万色之后的终极澄澈。

夜幽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了。那不是道韵的强度,而是……质地。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任何前辈口中听闻过的、近乎“本源”的质感。仿佛对方执笔,并非要写一首关于夏的诗,而是要在此刻,于此地,亲手“造”一个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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