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词当初和苏汐在一起,一开始完全是因为好玩。
因为女生和男生不一样,她们可以一起手拉手逛街,尿尿必须拉着最好的闺蜜一块去。
不像男生,两个大男人一块手拉手逛街,那画面…
或者对...
姜森在日苯京都岚山的闭门会议结束得比预想早——原定三天议程,因各方共识迅速达成而压缩至两天半。2月17日傍晚六点整,专机从京都迎宾馆外的临时起降点腾空而起,舷窗外是层层叠叠的枫林与雾霭沉沉的嵯峨野。她靠在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只百达翡丽鹦鹉螺——不是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块,而是父亲临终前悄悄塞进她旧书包夹层里的复刻版,表盘背面刻着极细的“森蓝”二字。
米兰达递来一杯温热的罗汉果茶,轻声道:“顾真刚发来消息,孙霖那边松口了,恒瑞愿意签附条件意向书,但要求HGC提前支付三千万美元诚意金。”
姜森没睁眼,只抬手接过杯子,氤氲热气拂过睫毛:“让薛婉学拟条款,把‘优先购买权’写死,‘临床二期数据未达预设终点则全额退还’加粗标红。再告诉孙霖,他女儿下个月要赴波士顿参加ASCO年会,我安排幻音国际部给她订好四季酒店顶层套房——就当是……提前庆祝合作。”
米兰达点头记下,又压低声音:“邱星文今天下午飞新加坡了。森蓝控股的人事系统已同步更新,海外事业群负责人一职,由他暂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在樟宜机场转机时,给娇娇发了条语音,说‘孩子保不住,流产了’。”
姜森终于睁开了眼。瞳孔黑得像淬了冰的墨玉,没有震怒,没有讥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她将茶杯放回托盘,金属底座与陶瓷轻碰,发出一声极短的“叮”。
“他撒谎。”她说,“娇娇上周三还在杭城妇保院做NT检查,B超单我让米兰达调过档。胎儿颈项透明层厚度1.8mm,一切正常。”
米兰达呼吸一滞。
“他不是怕我查,是怕冯曼妮查。”姜森笑了笑,那笑却未达眼底,“冯曼妮上个月刚考完司法考试主观题,分数还没公布,但阅卷组组长是我大学同窗。她要是真想查一个孕妇的产检记录……根本不用走流程。”
窗外云层渐薄,露出底下太平洋幽蓝的鳞光。飞机正以0.85马赫巡航,气流平稳得像悬浮于时间之外。姜森解开安全带,起身走向客舱后部的独立休息区。米兰达识趣地留在原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东泰县最新控规图——城东南片区用不同色块标注着待开发地块:红色是森蓝总部核心区,蓝色是产业联盟大厦预留地,黄色是数字经济园一期用地,而最边缘一块灰扑扑的、被标注为“Z-7”的狭长地块,则尚未圈入任何规划。
那是封艳玲早年在城西砖窑厂打工时,用十七年工龄换来的安置房旧址。拆迁公告贴了三年,补偿款谈了五轮,最后卡在“产权归属不明”上。封艳玲当年离婚时净身出户,连户口本都迁走了,可那房子的房产证上,至今还印着她和崔志强的双人名。
姜森站在小窗边,指尖轻轻叩击玻璃。三下,停顿,再三下。
这是她和沈若约定的暗号——代表“需要立刻见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是微信,不是电话,而是幻音内部加密通讯软件“萤火”弹出一条仅她可见的闪信:
【雪兔刚陪她爸修完摩托车。他说新轮胎抓地好,跑起来像飞。她爸问她,‘你老板是不是姓姜?’她点头。她爸沉默很久,说,‘那姑娘心善。’】
姜森喉头微动,没回。
两小时后,专机降落京城首都T3航站楼。接机的是两辆黑色奔驰S680,车牌尾号“0001”与“0002”。司机戴着白手套,垂目立于车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姜森没坐主驾后座,径直拉开第二辆车的后排车门。米兰达紧随其后,却见她弯腰从脚垫下抽出一只磨旧的帆布包——那是沈若第一次来公司面试时背的包,拉链头还挂着一枚褪色的兔子挂饰。
“去人才社区。”
“不去公司?”
“先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京城二环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光影在姜森脸上明明灭灭。她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十五岁那年,为护住被醉汉推搡的封艳玲,自己撞上玻璃门留下的。当时封艳玲蹲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骂她“多管闲事”,而崔志强在隔壁麻将馆输光了最后三百块,正抄起啤酒瓶砸向邻桌。
车过国贸桥时,米兰达终于忍不住开口:“封艳玲今天下午……又去金融谷堵人了。保安没拦,她就在大堂沙发坐了一整个下午,买了三杯美式,全凉透了也没喝一口。后来保洁阿姨收拾垃圾,发现她偷偷撕碎了一张A4纸——上面全是您过去三年的行程表,密密麻麻标着红圈,每个圈旁边写着‘要钱’‘生日’‘体检’‘出差’……”
姜森望着窗外飞驰的霓虹,声音很轻:“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那您……”
“明天上午九点,让法务部把《关于解除母女关系及抚养义务的法律意见书》初稿发给我。”她顿了顿,“再让财务部核算,自2019年1月1日起,封艳玲在我名下所有账户的累计提现总额,精确到分。”
米兰达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未落:“这……相当于公开切割。”
“不。”姜森摇头,“是补上最后一课。”
车抵人才社区17号别墅时已近午夜。庭院灯亮着,拉布拉多趴在玄关垫上打盹,中华田园猫蜷在沙发扶手上,金渐层正用爪子拨弄茶几上半块没吃完的抹茶千层。姜森脱下高跟鞋,赤脚踩上实木地板,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她径直走向书房,推开那扇从未上锁的橡木门。
书桌抽屉拉开,最底层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褪色的卡通兔子,内页纸张泛黄脆硬,字迹稚拙却用力——那是沈若小学三年级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铅笔字歪歪扭扭:
【2007年9月1日 晴
今天老师让写《我的妈妈》。我写她会跳舞,跳广场舞时像蝴蝶。可同桌说,蝴蝶要吃花蜜才漂亮,我妈妈不吃花蜜,只吃别人给的钱。我擦掉重写:她会做饭,蛋炒饭里有胡萝卜丁。老师夸我字写得好。可我知道,爸爸昨天又去工地抬水泥了,手裂开四道口子,血痂黏在手套里。】
姜森指尖抚过那行字,指腹蹭到纸面细微的凸起——是当年泪水干涸后留下的盐晶痕迹。她合上本子,起身走向卧室。邱星文的枕头还摆在床的右侧,枕套上有一根不属于她的、浅棕色的长发。她拈起头发,走到浴室,投入马桶,按下冲水键。
水流声轰鸣中,她拨通了一个存了十年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响到第七声,听筒里传来沙哑的男声:“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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