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梦鲤不喜欢赌博,原因很简单,因为不够刺激。
大风大浪见多了,自然看不上小打小闹。
池梦鲤让阿聪去拿一瓶矿泉水,白狐这个臭三八,现在弄不清是站那边的,所以鸡尾酒是不能碰的。
况且...
老道话音未落,A教授已抬脚跨过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门槛,皮鞋底碾过一截干枯的凤凰木枝桠,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猝然扎进别墅后院所有人的耳膜里——连风都顿了半拍。
茉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鞋跟陷进松软的泥地,指尖在裤缝上无声地捻了捻。她没看老道,只盯着A教授左手腕上那块表:劳力士迪通拿,黑陶瓷圈,表带边缘有细微磨损,是常年佩戴、贴肉摩挲出来的温润包浆。不是新货,也不是赃物,更不是差馆发的制式配给——这表戴在他手上,比戴在任何一个银行高管或律师腕上都更自然,仿佛生来就该长在那里。
A教授没穿制服,一身灰蓝色高支棉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筋络分明的手腕。他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微微凸起,像是攥着什么。左肩微沉,步伐不疾不徐,但每一步落下,脚踝转动的角度都精确得近乎刻度仪校准过。这不是一个刚从审讯室放出来的落魄厨子,而是一头被围猎多日、终于嗅到血腥味的豹子,正慢条斯理地踱向它认定的猎场中心。
“阿sir,”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远处警车顶灯旋转时电机低沉的嗡鸣,“你们翻遍了墙壁、地板、天花板,连排水管内壁都用内窥镜扫过三遍……可有没有人想过——这栋楼的地基,是不是也翻过?”
老道脚步一顿,停在距离A教授五步远的位置。他没接话,只是侧过身,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个技术伙计立刻拎着便携式地质雷达快步上前,设备外壳还带着人体余温。其中一人蹲下身,把探头贴向青砖缝隙旁裸露的夯土地面,屏幕泛起幽蓝微光。
A教授没看那台机器,目光越过老道肩膀,落在茉莉脸上,轻轻一笑:“桃花妹,你信不信,这栋楼底下,埋着三具尸体——两男一女,死于一九八三年冬至前夜。尸骨早烂成泥,但骨头渣子还在,磷钙没散尽。雷达照不出骨头,但能照出地下空腔的密度差异。你们要是真翻过地基,就不会漏掉那个‘L’形混凝土夹层。”
茉莉喉头微动。她当然知道一九八三年冬至前夜发生了什么——九龙城寨火并案,七条人命,主谋销声匿迹,证人全部失联,卷宗至今锁在O记绝密档案室第三排第七格,编号H-831221。而当年带队勘验现场的,正是眼前这个叼着烟、眯着眼、后来调去海关缉私处养老的老道。
老道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是‘L’形?”
A教授摊开左手——掌心躺着一枚黄铜钥匙,齿痕细密,尾端铸着半朵残缺的梅花。他拇指轻轻一推,钥匙背面弹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极细的建筑剖面图:地基下方,果然嵌着一个L形暗格,尺寸精确到毫米。
“因为这把钥匙,是我亲手交给当年的工头的。”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肠粉,“建楼的时候,我负责监工。水泥浇筑前,我把钥匙塞进第三根承重柱的钢筋笼里。钥匙在,图纸就在;图纸在,暗格就在。”
老道没动,但握着烟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冲技术伙计吼:“快!调监控!查今晚所有进出别墅区的车辆记录!重点筛——新加坡地产公司报备的工程车!车牌尾号带‘774’的!”
话音未落,别墅东侧围墙外,一声沉闷爆响撕裂夜色!不是枪声,是高压气罐泄压阀被暴力撬开的尖啸,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刺耳摩擦声。一辆改装过的混凝土搅拌车,车斗盖板大开,正以四十码速度直冲别墅后门!
“卧倒——!”茉莉扑向最近的冬青灌木丛,同时拔出腰间配枪。但晚了。
搅拌车没撞门。它在离铁门三米处猛地打横甩尾,车斗轰然掀开,倾泻而出的不是混凝土,而是上百公斤混着碎玻璃渣的白色粉末——熟石灰!浓烈刺鼻的碱性粉尘瞬间腾起三米高墙,裹挟着狂风扑向院内所有人。视线全无,呼吸灼痛,眼睛辣得睁不开。
混乱中,A教授的声音却清晰响起,近在咫尺:“老道,你卜的签,是中签。但观音灵签七十六签,下半句你没念完——‘禹门一跳过龙宫’,跳的是龙门,不是跳崖。要跳,得有水托着。”
老道抹了一把脸上的石灰,呛咳着抬头,只见A教授已站在搅拌车驾驶室顶棚上,单膝微屈,左手仍插在裤兜,右手却不知何时抽出一把剔骨刀——刀身窄长,刃口泛着冷青色幽光,刀柄缠着暗褐色旧布条,隐约可见几处深色污渍,像是洗不净的血痂。
“这把刀,”A教授低头看着刀尖滴落的石灰浆,“切过希望集团前任财务总监的喉管,也削过皇后娘娘宝珠的指甲盖。现在,它想试试——差馆总督察的颈动脉,够不够韧。”
老道瞳孔骤缩。他听得出,那不是威胁,是陈述。就像厨师点评一道菜:“火候刚好,再迟半秒就老了。”
就在这时,茉莉突然从石灰雾中冲出,不是扑向A教授,而是直扑老道身后三米处的消防栓箱!她一脚踹开箱盖,拽出盘绕的消防水带,猛力拉扯——哗啦!高压水流喷涌而出,不是射向A教授,而是精准扫向搅拌车底盘下方!
水流冲击处,水泥地面“噗”地塌陷,露出黑洞洞的方形入口。原来整段围墙地基早被掏空,只余薄层覆土。水压一激,伪装即破。
A教授嘴角微扬:“聪明。可惜……”
他话没说完,头顶传来引擎嘶吼。一架黑色无人机如秃鹫般俯冲而下,机腹弹舱开启,三枚微型燃烧弹呈品字形坠落——目标不是人,是地上那摊未干的石灰粉!
“滋啦——!!!”
白烟炸开,不是火焰,而是遇水即燃的磷化钙蒸气!整片石灰粉尘瞬间化作幽绿色鬼火,悬浮燃烧,温度不高却剧毒,触之即溃。茉莉刚捂住口鼻后退,脚下地面再度震动——不是塌陷,是隆隆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地下室通风井!”老道嘶吼,“他在引燃地下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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