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鼠标双击打开文件夹,弹出窗口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代码流。钉狗凑近看,发现代码尾部嵌着一行小字:“致郭十房:你父亲书房第三排第七本书,《西藏生死书》夹层里,有你母亲临终前写的十四页遗嘱。她死于2003年非典隔离病房,但死亡证明上的签名,是沙皮逊。”
钉狗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文件柜,震落几份卷宗。“沙皮逊?”
“一哥当年是卫生署副署长。”郭国豪关掉窗口,屏幕变黑,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我母亲是藏医世家传人,2003年应港府邀请赴港交流防疫经验。她在隔离病房手写完遗嘱那天,沙皮逊亲自签发了‘病理解剖豁免令’——理由是‘防止疫情扩散风险’。可解剖报告至今没公开,连太平间登记簿都被列为最高机密。”
窗外 suddenly 传来直升机轰鸣,螺旋桨切割空气的震动让窗玻璃嗡嗡作响。钉狗瞥见楼下警车顶灯狂闪,红蓝光透过百叶窗,在郭国豪脸上来回切割。“所以斯朗曲珍炸档案库,不是为毁证据,是逼沙皮逊现身?”
“不。”郭国豪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旧相册。翻开第一页,泛黄照片上是个穿绛红僧袍的年轻女子,站在布达拉宫白墙上,左手托着一盏铜质酥油灯,灯焰在风中歪斜成一道金线。“她要找这个。”他指尖按在女子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枚青金石戒指,戒面刻着六字真言,“我母亲的‘伏藏钥匙’。传说它能打开埋在军器厂地下三百米处的‘金刚亥母坛城’——那里封存着1950年代英国殖民政府转移的全部西藏政教档案,包括达赖喇嘛亲笔签署的《噶厦政权外交密约》。”
钉狗喉结滚动:“这些玩意儿跟警务处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郭国豪翻到相册末页,一张2002年的报纸剪报粘在纸页上,标题是《港府斥资三亿重建军器厂地基,承建商为泰丰国际》。他指甲划过剪报右下角一行小字:“工程监理:沙皮逊。”
“泰丰国际?”钉狗突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泛黄的旧案卷,“去年查旺角凶杀案,死者钱包里有张泰丰工地出入证,背面写着‘B-7区通风管道改造’。我当时觉得奇怪——军器厂哪来的B-7区?”
郭国豪合上相册,封面烫金的“永安郭氏”四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B-7区根本不存在。那是1997年移交仪式后,沙皮逊下令秘密扩建的地下结构代号。通风管道?其实是通往‘坛城’的升降梯井道。”他拿起桌上半杯凉透的咖啡,褐色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油膜,“斯朗曲珍爬进去的排风管道,直径九十厘米,内壁有防滑凹槽——那是为搬运青铜佛像设计的。她不是来放火,是来开锁。”
钉狗猛地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郭国豪的声音从背后刺来:“别去找她。她现在在旺角女人街卖手工香囊,摊位挂蓝布帘,帘角绣着雪莲。你过去,她会认出你左耳后那颗痣——去年在尖沙咀码头,你盯梢时被她泼过一杯冻柠茶。”
钉狗的手僵在门把上。
“她给你留了东西。”郭国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铜铃,铃身布满绿锈,但铃舌锃亮如新,“挂在你家玄关铜钉上。听见铃响,就说明‘坛城’第一道门开了。沙皮逊今晚会去军器厂废墟,他要去确认保温箱里的残骸——那三口保险柜熔渣里,藏着启动‘坛城’主控系统的生物密钥。”
钉狗没接铜铃。他盯着郭国豪桌上那盆枯死的绿萝,茎干断裂处渗出乳白汁液,像凝固的泪。“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呼吸协议’还没解除。”郭国豪扯开领带,露出颈侧那道疤,“她设定的解除条件,是亲眼看见沙皮逊走进保温箱。只要一哥跨过那道蓝色警戒线,我的大脑就会自动删除所有关于‘坛城’的记忆——包括这本相册,包括你此刻站在这里。”
窗外直升机轰鸣渐远,楼下警笛声却越来越近。钉狗终于推开办公室门,走廊灯光惨白地泼在他肩头。他没回头,只把铜铃塞进裤兜,金属棱角硌得大腿生疼。
“桃花妹感冒加重了。”郭国豪在他跨出门槛时忽然开口,“她下午三点会去玛莉医院急诊,因为高烧导致暂时性失语。但医生查不出病因——她的声带完好,只是拒绝发声。”
钉狗脚步一顿。
“斯朗曲珍今早给她送过药。”郭国豪低头,用指甲刮掉键盘缝隙里堆积的烟灰,“粉色胶囊,包装盒印着‘喜马拉雅制药’。药瓶底部有行小字:‘服用者将成为第七把钥匙的持有者’。”
钉狗走出十步,听见身后传来键盘敲击声——嗒、嗒、嗒。他数到第三十七下时,郭国豪的电脑屏幕突然蓝屏,雪花噪点疯狂闪烁,最后定格在一行不断滚动的白色字母:
【KEY SEVEN ACTIVATED —— SANG CHAM TSO DRUM IS RINGING】
走廊尽头,消防通道指示牌的绿光微微闪烁,像一只缓缓开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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