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招,一柄月牙铲凭空而现,铲身通体银白,铲刃弯如新月。
铲柄末端刻着一圈鬼车羽纹,铲尖斜指地面,只轻轻一颤便激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银弧。
脚上踏着一双猪皮靴,靴底暗藏龙宫特制的分水禁制,踏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这一身披挂换下来,九头虫整个人气势暴涨,与方才宴席上那个懒洋洋的驸马判若两人。
演武场另一侧,吴耀将外罩的长袍解下。
随手递给身旁的熊罴。
他周身金光一盛,本命法衣浮现在肌肤表面。
那法衣薄如蝉翼,紧紧贴合在皮肤之上。
衣料上隐隐有百目纹路流转,与他眉心的金色竖痕遥相呼应。
法衣在夜明珠光下泛着沉凝的暗金光泽。
虽不如九头虫那一身银甲绚丽夺目,却有一种内敛的厚重。
他右手握住纯阳剑剑柄,缓缓拔剑出鞘。
剑身出鞘的剎那一道金赤色的剑气便从鞘中溢了出来。
演武场中原本清凉的空气骤然升温,至阳之气弥漫开来。
剑脊上那道从剑格直贯剑尖的赤色纹路在珠光下隐隐有流光游走。
剑身上铭刻的古篆“纯阳”二字微微发亮。
吴耀左手捏了个最基础的起手剑诀。
剑尖斜指地面,双脚不丁不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多余的劲力。
这套剑法是他在积雷山当客卿长老那几十年间,闲时跟着山中的护山武师学的。
那武师虽只是个凡俗武者,炼气化神修为,但浸淫剑道数百年。
一套剑法教得极为扎实,从握剑的手势到出剑的角度。
从步伐的移动到气息的配合,每一个细节都抠到了极处。
吴耀学的时候也不过是为了弥补散修根基上的薄弱之处。
并非真要靠这套剑法去与人搏杀。
此刻面对九头虫这等妖族天骄,他选了这套剑法。
纯阳剑本身的威力加持足够弥补剑招的粗浅,而真正的底牌还不必急于暴露。
九头虫看着吴耀摆出的起手剑架,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在北俱芦洲长大,见过的剑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只一眼便看出眼前这套剑法不过是散修入门的路子,连变招都算不上有几手。
他手腕一转,月牙铲在他学中旋转半圈,铲刃斜指吴耀,冷声道:“吴道友,请。”
话音未落,九头虫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残影。
月牙铲挟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吴耀面门。
这一铲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纯粹是以速度与力量碾压。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只会入门剑法的散修,根本不需要什么招式变化,一铲劈下去便够了。
铲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银白色气浪。
那气浪所过之处,青玄石地面上竟然犁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吴耀早有防备。
他虽未动用天眼。
但天眼带来的洞察力已融入神识之中,九头虫肩头微动的那一刻他便已捕捉到了对方的出手轨迹。
他没有硬接,脚下步法一转,身形朝左侧横移半丈。
纯阳剑自下而上斜撩,剑脊精准地拍在月牙铲的铲柄上。
剑铲相交的瞬间,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演武场中炸开,火星四溅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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