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席上并非所有人都像万圣龙王那般心思深沉。
左侧席上的牛魔王自打玉面公主入席,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便没怎么从她身上挪开过。
他又灌了几碗酒,酒劲上头,胆子也壮了。
索性端着酒碗站起身来,大步走到玉面公主席前,声如洪钟:
“万岁狐王的闺女,老牛早就听说过积雷山的名头。
倒没听说狐王还有这么个水灵灵的女儿。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天仙境,了不得!
来,老牛敬你一碗!”
玉面公主端起杯盏,面上笑容不变,只是浅浅抿了一口,便将杯盏放下,微微颔首道了声谢。
她态度客气而疏离,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但牛魔王这头蛮牛显然不是那种能读懂眼色的人,又或者说他读懂了却不肯退。
他又找了个由头敬了第二碗、第三碗,嘴里的话也从寒暄渐渐变了味。
“玉面公主可曾婚配?”
“老牛这些年云游西牛贺洲,走过的大小山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像公主这般修为与容貌俱佳的,真是头一回见。”
“老牛眼下虽还没有个固定的洞府。
但以老牛的本事,迟早要打下一座比积雷山还大的山头,公主要不要跟老牛一起闯闯?”
话说到这个份上,殿中不少人都看出牛魔王的心思了,只是碍于他的修为和地位,没人敢笑出声。
玉面公主一一敷衍过去,眼底已有了几分不耐,只是碍于场合不便发作。
她将杯盏轻轻搁在案上,手指在杯沿上缓缓转了一圈,面上仍挂着得体的笑容,语调却比方才又淡了几分:
“牛道友抬爱了,积雪山虽冷清,妾身住着倒也自在。云游之事便不劳道友费心了。”
吴耀坐在玉面公主身侧,将这一幕看得分明。
他原本只是端着杯盏慢慢啜饮,见牛魔王第四次端着酒碗又凑过来。
便放下杯盏站起身来,将手中酒碗往前一递。
不偏不倚地挡在玉面公主身前,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牛道友,公主今日代父赴宴,不宜多饮。
这一碗在下代劳。”
说罢也不等牛魔王回应,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翻过碗底亮给对方看,碗底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牛魔王愣了一下,瞪着一双牛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天仙初境的年轻人。
他性子虽然粗豪,却也不是全无心机。
对方腰间悬着一柄至阳宝剑,气息沉凝如岳。
修为虽比他低一个境界,却让人本能地生出一丝忌惮。
更重要的是,玉面公主的修为与他同在天仙中境。
万岁狐王又号称正在冲击玄仙,他再怎么放肆,也不敢当真在宴上翻脸。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自己灌了一碗酒,退回席上,但那双牛眼仍时不时往玉面公主这边瞟。
硬的不行,便来软的。
牛魔王坐回席上,灌了两碗酒后话锋一转,开始吹嘘起自己的血脉来。
他拍着胸脯,声震殿宇,连殿中丝竹之声都被压了下去:
“不是俺老牛吹嘘,老牛这血脉可不是寻常妖怪能比的。
老牛祖上乃是上古神兽因,洪荒异种,血脉尊贵!
獭因你听说过没有?上古时期连真龙见了都要绕着走!
老牛这些年走南闯北,整个西牛贺洲也找不出几个比老牛根脚更硬的妖王!”
他说着,刻意顿了顿,拿眼去瞟玉面公主的反应。
可惜玉面公主只是端着杯盏微微点头,面色平静如水。
既没有被激起兴趣,也没有露出半分不耐烦,只是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牛魔王不死心,又补了几句:
“老牛这血脉一旦全部觉醒,莫说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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